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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這樣。”陸淺衫雙手摟住傅忱勁瘦的腰身,對方因為嫌熱,西裝外套解開了扣子,她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直接抱到傅忱,甚至能感知到衣衫下每一塊肌肉的走向。
有腹肌,八塊,也不知道怎么來的。
“你不可以學我。”陸淺衫在他襯衫上蹭了蹭眼淚,吸著發紅的鼻尖,祈求似的命令。
人民老師不放過任何一個做思想工作的機會:“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呢,就是我上級,上面風一吹,下面草就跟著動。”
“我改,我改,行了吧!”陸淺衫急得直抹眼淚,“你告訴我,好不好?”
傅忱端著架子,等陸淺衫知道教訓,磨夠了才緩緩開口,“其實說起來兩句話就完了,我不想提,是因為我一想起這件事,就恨我自己是個傻瓜。”
“我應該多找一找,看了你那么多小說套路,我居然不知道去醫院看看,你當時正在動手術。”傅忱十分扼腕,感覺小說都白讀了。這橋段陸淺衫都寫在書里了,他居然一點覺悟都沒有。
陸淺衫:“別說這些,說前面的。”
傅忱:“行,那你聽完就忘了。”
兩年前。
206路公交還沒換新,老舊的大巴車車貼滿整容醫院的廣告,每向前滾動幾米,便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整個后車廂劇烈抖動,每一次都有車身和底盤分離的錯覺。
這場景就像一步三咳撕心裂肺的老年人還在勉力爬山,看的人恨不得給他叫一輛救護車。
大巴里摩肩擦踵,密不透風,塑料皮椅散發皮質脫落,散發出廉價的混合汗水的臭味。橫杠上握著幾十只手,膚色各異,腳底堆著打包小包的貨物,寸步難移。
在一車淳樸的老百姓中,炎炎暑氣依然身著銀灰色三件套的傅忱,引得其他人紛紛打量。
大巴開往大山之中,當地人從沒見過這樣矜貴英俊的大少爺,一車子的煩躁悶熱臭汗,只有他鶴立雞群似的,氣勢軒昂,一看就是飽讀詩書,再一看那張深邃凌厲的側臉,暑氣都能消去三分。
白襯衫的領子被汗水浸透,依然潔白如雪,不見一絲污漬,但身上的西裝就不一樣了,傅忱已經記不清拐彎時有多少雙手抓過、抱過它。
傅忱有潔癖,平時遇見這種情況,早就洗了八百回澡,并且把這套西裝扔到三里之外。
傅忱表情狼狽,被擠得有些絕望,他盯著窗外不斷閃過的墨色松濤,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和堅定,以及不明顯的心疼和著急。
想到這條路陸淺衫曾來回無數次,所有的難挨煎熬都消失無蹤,只剩下化不開的心疼。
下一刻,傅忱就被打臉了。
山路太長,他站著,旁邊座椅的乘客挨不住餓,用自帶的暖水瓶泡了一盒泡面。油膩的泡面味混合汗水酸臭味襲來,比老壇酸菜還刺激,傅忱今天之前從未不知道自己會暈車。
他不該太心急,看見大巴出發,心里一慌就上了車,忘了可以自己租車。
喉結滾動了幾次,傅忱不動聲色屏住呼吸。吃泡面的大娘見他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也知道是味道有些大,不好意思地加快速度,呼呼兩下吸完了一碗泡面。
傅忱甚至看見了湯汁飛濺到了他的袖口。
這都是小事。
他默默轉過眼,嘔吐感不斷上涌,甚至憋紅了眼。
大娘見狀,急忙站起,把泡面桶懟到了傅忱面前:“小伙子別急啊,阿姨吃完了給你吐。”
泡面桶距離鼻尖不到三寸,傅忱臉色一青,這下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了,他急忙抓過泡面捅,吐了。
天旋地轉,配合上正在急轉彎的大巴,完全不是夸張說辭。
幸好他早上沒吃飯,根本吐不出什么。
“沒吐車上就好。”大娘安心地坐了回去。
原本和傅忱擠在一起的人,默默和他隔開了十公分。
車內空間仿佛無中生有,傅忱也不知道剛才為什么那么擠。空氣有些許流通,傅忱頭暈眼漲,不知該松口氣還是難堪。
他心里默默把這筆帳記在了陸淺衫頭上。
等他抓到她的……
……
再一小時后,大巴在村口停下。
傅忱下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西裝外套扔了。錚亮的皮鞋上面至少印著至少五種布鞋的紋路,傅忱盯著它三秒,極力壓制把鞋一塊兒扔的念頭。
這里大多是自建小樓,傅忱拿著陸淺衫的照片一家一家問過去,最后有個大姐,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下,道:“這不是衫衫嗎?讀書老厲害了……”
她仰頭看了一眼傅忱,道:“都不像我們這山里的,你也是城里來的吧?”
傅忱一聽有戲,心跳不可抑制地快了起來。他的女朋友,
不過,接下來一句話,把傅忱打入十八層地獄。
“她們全家都搬走了,陸單找到了一家店接手,北邊做生意去了……”
大姐鄉音嚴重,傅忱重復一遍:“淺衫也跟著走了嗎?”
“對啊,說不回來了。”大姐低頭編草籠子,過了一會兒見傅忱愣愣地回不過神,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到底見傅忱是個外鄉人,沒有多嘴。
不回來了……
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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