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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花艷骨望著那轎子離去的方向,整個人如遭雷擊,眼中寫滿了震驚,仿佛看到了全天下最不可能發生的事,以及最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掠影看了看那轎子,又看了看她,右手按上劍柄,沉聲道:“可是仇家?”
花艷骨魂不守舍,抬手制止了掠影,她用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快!回去!”花艷骨低聲喝道,神色凝重道,“出大事了!”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這廂他二人急匆匆的往紅藥堂趕,那廂,轎子已經落在了顧府前。
是時,顧朝暉正在趙如是的閨房內處理賬冊。
趙如是伺在一旁,為他研磨添香,偶爾間還會幫他處理些不那么重要的賬務,倒也算得上是夫唱妻隨,其樂融融。
“我的莫愁居然還擅長這種東西,當真叫為夫吃驚。”顧朝暉見她將賬務處理的井井有條,顯得極為高興,抬手勾起一只夜光杯,飲了一口葡萄酒,然后輕佻的勾起趙如是的下巴,將酒渡進她嘴里。
趙如是被嗆了一下,一張俏臉頓時嫣紅如桃。顧朝暉看著眸色一深,曖昧一笑,垂首咬住她的耳垂,低語道,“好莫愁,今夜,為夫必定要好好獎勵你。”
趙如是心中甜蜜。
她本就是趙府長女,母親是趙府主母,主持府中一切內務。她跟在母親身邊,受的是大家閨秀的教育,管賬御下,皆有涉獵,處理起這些小事來,自然是不在話下。即便是叫她管理整個顧府,也難不住她。
癡癡望著顧朝暉的側臉,趙如是心道:“最后一名侍妾也遣散了,從今往后,家里只有夫君與我。往后,無論貧賤富貴,都有我陪著他。我要為他打理賬務,讓庫房里的銀子絹絲越積越高。我要為他管理內院,讓家里井井有條。我要立私塾,請當代大儒來教導族中子弟,三代之內,必能叫他脫了暴發戶之名,五代之內,必成鐘鳴鼎食,詩禮簪纓之家。我愿付出我所擁有的一切,只求與他不離不棄,相伴白頭。”
顧朝暉將她的手指牽向自己,輕輕吻著她涂滿鳳凰花汁的手指,笑問:“這樣看著你的夫君作甚?我可受不住這樣的勾引,再看再看,我就只好白日宣淫了。”
趙如是噗嗤一笑,將自己的額頭觸過去,抵在顧朝暉的眉心。
顧朝暉扭了扭身子:“干什么?”
“別動。”趙如是聲聲切切,“聽我娘說,夫妻二人若能日日如此,佛祖見了,便會許此二人生同衾,死同穴。”
“求他不如求我。”顧朝暉大大咧咧的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為夫許給你便是。”
趙如是豁然抬頭,看著他的雙眼,燦如上元節的煙火:“真的?”
我以真心贈君,君果以誠意還我?
顧朝暉哈哈一笑,剛想說些什么,門扉已被吱呀一聲推開。
石榴窗明透輕紗,一名白衣女子立在門前,含笑看著他們兩。
與她四目相對,趙如是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這不可能!一個聲音在她心中尖叫,這不可能!
繡著白玉蘭的繡花鞋踏入門檻,那白衣女子款款而入,朝顧朝暉福□去。
“夫君,妾身回來了。”她恭恭敬敬的說,“之前不告而別,實為回家省親,順道去了一次普陀山,為夫君上香祈福……”
“哦。”顧朝暉冷淡的打斷她,然后將趙如是拉到身邊,對她說,“這是我新納的小妾,名字叫莫愁,平日有她陪著我就行了,你沒事別來找我。”
“是。”來人轉向趙如是,清秀淡雅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秘莫測的微笑,“見過妹妹了。我是顧郎的正房夫人趙如是,這只鐲子,便當做你我的見面禮吧。”
趙如是恍然未覺的看著她,一會兒覺得自己在照鏡子,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在做噩夢,直到她扯過自己的手,將一只翡翠鐲子套上她的手,她才渾身是汗的醒過神來。
眼前女子,居然生著一張與過去的她一模一樣的臉。
就仿佛,披上了一張名為趙如是的美人皮。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本王終于嘗到了空調的滋味,興奮的開了一晚上,結果到現在還在腹瀉。。。這是神馬!這到底是神馬!貧窮命么!!
☆、第四鐵律惹風波
“你是誰?”
尋了個由頭從閨房內逃了出來,趙如是尋到那女子,劈頭蓋臉的便是這么一句。
那女子背靠黃梨木椅而坐,右手端著一只青瓷茶盞,另一只手提著茶蓋,輕輕的劃拉在杯沿上,然后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茶,才微微抬眸,不咸不淡的笑道:“我是趙如是。”
“你說謊!”趙如是氣的雙肩發抖,卻有苦難言。
抬手揮退下人,那女子站起身,玉蘭色的裙裾拖曳在地,她打扮的極是素凈,一頭青絲僅用一根簪子挽起,發簪頂端,一枚東珠散發出點點幽寒。
緩緩繞著趙如是轉了一圈,她略帶嘲諷的笑道:“妹妹生得好模樣,好身段,也難怪夫君為了你一句話,便將宅里所有侍妾都給散了。想來只要你在一天,夫君就不會多看我一眼。”
“住口,誰是你妹妹?”趙如是冷冷的打斷她,“夫君是我一個人的夫君,你算什么東西?”
“對,我不算什么東西……”那女子慢慢湊到趙如是臉前,與她臉對臉,鼻對鼻,眼對眼,然后,五官瞬間扭曲在一起,猙獰的面孔仿佛森羅惡鬼,陰冷狠厲的吼道:“你又算什么東西?趙如是!你以為只有你能交上好運?你以為天底下的好事都要被你一人占盡么?你能碰上畫皮師,為什么我就不能!你能換皮得新生,為什么我就不能!”
趙如是被這話驚的倒退一步,心里一個聲音凄厲響起。
花艷骨,可是你做的好事!
紅藥堂內,靜室生香。
燈影之下,花艷骨掀開繪著玉蘭花的檀木盒,但見香料干花,卻偏偏不見了里頭最重要的東西——趙如是的美人皮。
“第四鐵律……”花艷骨喃喃自語,神情恍惚,眼前一切事物皆化朦朧,只有記憶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想起了兩年前,與大師兄同行出師之禮的那天。
焚香沐浴,清凈身心,盲眼侍者為他們換上袖口納著瑞草紋的白衣,又有稚女以狼毫點金粉,在他們足下畫上一道道金黃色的符文。
白衣金紋,意蘊手捉白夜,腳踏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