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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絕望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良久良久,才凄楚的大叫:“既然你要全世界為你殉葬……為什么偏偏就放過了她!”
宮門外,大雪漫天。
街上行人寥寥,偶遇幾人,也是行色匆匆,腳步不停的往家里趕,唯有一名女子失魂落魄的立在大雪之中,天地之大,竟不知何去何從。
直到一柄油紙傘遮在她的頭上,一個輕佻散漫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我一年之約尚未到期,如此不辭而別,未免太過無信了吧,晚晚姑娘。”
紫衣銀鐺,晚晚緩緩別過頭來,哽咽著對他說:“我是被他逐出宮的。”
“所以呢?”骨節分明的手指持著傘骨,云邪一身紅衣,立在傘下,高大的身軀投下濃濃黑影,如同一座牢籠將晚晚禁錮于其中,“你就這么放棄了?”
“不然我還能怎樣?”晚晚憤怒的大叫,“他既然不喜歡我,我還能糾纏著他不放么?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沒臉沒皮的女人!”
“呵呵呵……”云邪笑了起來,“可是離開了他,你又能去哪呢?”
晚晚楞了楞。
“人皆有欲,不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還是食不果腹的乞丐。”云邪抬起一只手,輕輕捏住晚晚的下巴,逼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乞丐求的是溫飽,楚子復求的是權力,而你求的……卻是一個深愛你的人。”
“……別開玩笑了。”晚晚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誰說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這就回南詔!誰說我這輩子就只能喜歡他一個人了,等我回了南詔,立刻找十個八個情郎,生一堆一堆的孩子……”
“你是個叛徒。”云邪毫不留情的打斷她的話,然后笑著欣賞她臉上的表情,待欣賞夠了,才溫柔的說,“你偷走了你師傅的情蠱,你把你的妹妹推進了火坑,你還傾心于敵國的君王……晚晚,你背叛了你師傅,背叛了你的家庭,也背叛了你的子民,若你回到南詔,便只能用一生去贖罪。”
“我沒有……”晚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我知道你沒有。”云邪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晚晚唇上,“是你的師傅先背叛了你,是你的父母太過偏袒你的妹妹 ,而你為南詔付出那么多,關鍵時刻,南詔子民只會聽蠱王的,而不是聽你的……對不對?”
晚晚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認同他好,還是反對他才好。她心里是想要認同的,可是若是認同這一切的話,那這樣的南詔,她還能回去么?
“南詔生你養你,但無論是你的師傅,你的父母,還是你的子民,都是在利用你,他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云邪笑著側過身去,指著東宮的方向,道,“看。”
明亮的火焰將天空燒的通紅,晚晚忍不住看著那個方向,問:“那是什么?”
“今日,是楚王賓天之夜。”云邪用充滿感嘆的語調說,“楚子復一把火燒光了整個東宮,燒光了東宮所有的奇珍異寶,包括他未來的妃子與他自己……晚晚,你告訴我,他連他自己都不放過,為什么唯獨要放過你?”
晚晚望著那片凄艷的天空,許久說不出話來,只有雙眸慢慢變得濕潤起來。
“我不知道……”她癡癡的說。
“那便去問他吧。”云邪在她身后輕輕的推了一把,輕描淡寫的就仿佛在推一個立在懸崖邊上的人,他溫柔的笑聲里充滿不懷好意的蠱惑,“你這一生,從未有人在乎過你,除了他。也從未有人將你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還要重,除了他……上半輩子是這樣,下半輩子估摸著依舊如此,你再也找不到一個像他這般在乎你的人了,既然如此,你還忍心讓他留在過去……而你卻活在將來么?”
晚晚楞了楞,然后,義無反顧的朝東宮的方向跑去。
在她身后,云邪微笑著撐著油紙傘,欣賞著她飛蛾撲火的姿態,欣賞這焚天之火,欣賞著他自己早就出的一切。直到一個霜白的人影出現在他身后,皺眉問道:“你為什么連這么個小女孩也不放過?”
“多日未見,想不到謝將軍還是這么的憐香惜玉。”云邪回過頭來,笑著看著那溫潤如玉的儒將。
謝書賢有些不認同的看著他,道:“國君兇殘暴戾,死不足惜。可你不該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
“死在她手上的楚國將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我可不知道世上還有這么可怕的孩子。”云邪不以為然的說道,然后將掛在油紙傘下的包裹丟給謝書賢,“再幫我個忙,把這東西送去南詔,交到蠱王手上。”
“……先說里面是什么。”謝書賢道。
“你可以自己拆開來看。”云邪輕描淡寫的說。
謝書賢可不會跟他客氣什么,立刻三兩下拆開包裹,露出里面的雕花木盒來。將那盒子掀開一角,一股異香撲鼻而來,而一張豆蔻年華的美人臉躺在盒中,對謝書賢綻放寧靜的微笑。
謝書賢眼角抽搐一下,立刻合上了蓋子,沉聲道:“這是誰?”
“蠱王弟子,也就是你口中的那個孩子。”云邪戲謔的說。
謝書賢微微想了想,便臉色大變:“你的目的是……”
“不錯。”云邪懶怠傲慢的說,“蠱師最重傳承,你說他要是知道……繼承他衣缽的兩名弟子一起死在東宮之中,還是被大火燒死的,他會如何呢?”
第四十二章&
摘下面具現修羅
烈火焚東宮。
火浪之中,楚子復端坐在御座之上,雙目微闔,宛如禪定。
腳下,是老太監和眾妃的尸體。
耳畔,是宮人們四處奔走的呼救聲。
“……楚子復。
楚子復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的女子。
紫衣明擋,宜喜宜嘎一張僅有中人之姿的面孔,被火光映照得明艷動人,光彩奪目,仿佛浴火的鳳凰。
微微一笑,如優曇婆羅楚子復溫言道:“聯都己經放你離開了,你還回來做什么?”
晚晚幾步上前,拉起他的手:“你跟我走}十指糾纏,楚子復的心微微一動,然后笑著搖頭。一本文首發晉江文學城“你有什么想不開的,一定要一死了之?”晚晚抱住他的胳膊,拼命將他往宮外扯,楚子復被她拖的踉蹌幾步站起,等身形一定,便堅定的推開了她。
“你自己走吧。”楚子復拂袖,“讓聯靜一靜。
“喂}”晚晚簡直要咆哮,“你現在靜了,就一輩子別想動了}“那也與你無關。”楚子復平靜的說。
晚晚沉默半晌,突然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他:“如果與我無關,我就不會冒死回來找你。
“你無需回頭。”楚子復淡淡道,“你我之間并無生死相許的感情,你對聯好,聯也未必領。之前放你離去,非關風月,只是因為……”
“因為什么?”晚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