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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票可是合法的。”蘇庭隨口說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機給局里打電話:“喂?林子,你讓我這地方的片警過來一下,我抓到個蓄意傷人的。”說完,又在群里發了個定位過去。
看蘇庭把手機重新塞回兜里,郭柔凝這才說:“股票是理財,有余錢的時候才需要理財,沒財借錢炒股,不是爛賭鬼是什么?”
蘇庭一挑大拇指:“精辟。”
片警來的很快,同蘇庭打個招呼后立刻拿出手銬直接將好不容易站起身的男人銬住,然后又請蘇庭和郭柔凝一起到派出所做個筆錄。
有蘇庭這尊大佛在,筆錄做的十分迅速,從進入派出所到出來,前后都沒超過二十分鐘,站在派出所的路上,蘇庭掃了一眼郭柔凝嘴欠道:“我好歹也算幫了你的忙,連個謝謝都沒有?”這一刻蘇庭發現郭柔凝臉上那禮貌性的笑容還挺礙眼的。
話音剛落,禮貌性的淺笑消失,郭柔凝的雙唇抿成一條直線,然后高深莫測的看了蘇庭一眼。
后脖頸冒涼氣,蘇庭直覺郭柔凝要出口的話不怎么好,然而不等他反駁,郭柔凝已經慢條斯理的說:“你應該慶幸你是一名光榮的人名警察,也應該慶幸這里不是榕城。”現在還看不出來蘇庭在有意跟蹤自己,那郭柔凝可就真的成了傻子。
蘇庭再次被郭柔凝噎得不上不下,這尖酸刻薄的話她到底是怎么說出口的。她該不會是不叫郭柔凝而是叫討厭吧。
抬腳奔著自己的小區走去,郭柔凝一歪頭發現蘇庭竟然還跟著她,嘴唇一抿,郭柔凝瞬間在臉上扯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說光榮的人民警察同志,您不繼續辦案繼續跟著我做什么?”
“保護公民的安全是我們的責任。”蘇庭一臉正氣:“鑒于你剛剛被襲擊,現在時間還早,所以作為一名合格的警察,我將肩負起保護你的責任,將你安全送回家門。”
郭柔凝抬頭看了看已經升起來的紅日,然后就那么默默的看著蘇庭,郭柔凝發誓,哪怕是一副流浪漢的樣子,她下次也能把蘇庭認出來。
摸了摸鼻子,蘇庭義正言辭說道:“明媚的陽光下總有陰影的存在,朗朗乾坤也未必真的天清地寧,剛剛遭遇暴力事件的你,心里一定非常脆弱,需要人的陪伴,我作為一名……”
郭柔凝一抹臉,假笑,冷笑通通散去,她不耐煩的打斷蘇庭的長篇大論:“成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聲音里充滿了無可奈何自暴自棄的味道。
“那走吧。”蘇庭滿臉笑意,仿佛一直剛剛偷吃了魚的貓,臉上充滿了滿足和得意。
郭柔凝有氣無力的抬腳邁步奔著自家走去。
“你說張森家有拆遷款,所以才請你理財,可我們調查的結果是他家的拆遷款一共才四十三萬,四十三萬理財,給你這位理財師十萬,正常人誰能干出來這件事?對此,郭女士你有沒有什么要說的?”
“講究證據,符合邏輯,這些是你們警察做的工作。我們這一行除了數據分析之外,第六感也很重要,我們不講究邏輯的。”郭柔凝沒有正面回答。
“你知道這件案子為什么會到我們市局來么?不涉毒不涉槍,并且在死亡人數一個的情況下轉到我們市局。”
“這大概就是資本主義的魅力。”郭柔凝一臉世風日下,道德敗壞的感慨。
……
從來都是在市局說遍無敵手的蘇庭此刻覺得自己的血壓有再次竄高的跡象,深呼吸深呼吸……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蘇庭這才把血壓壓下去:“你要這么說,也有一定的道理,這一次虧空公款的數額頗為龐大,因此這才被我們市局接手。”
眼見郭柔凝沒吭聲,蘇庭繼續說:“如果這件事坐實是張森做的,那么他的妻子王女士就將面臨訴訟,是,她可以放棄繼承遺產,這樣就把債務也放棄了,可不說遠的,只說他們娘三個現在居住的那套房子,房子里面有張森的一半兒,公司要追款,房屋必然被拍賣,你覺得拿著拍賣所得款一半兒的王女士能再買一間房子嗎?”
“所以這就是你們人民警察發揮能力的時候了。”郭柔凝漫不經心的給蘇庭戴了一頂不算高的高帽。腦子里繼續思考著困擾了她一早晨的問題,黃羅傘和祭祀到底有什么聯系?
真是油鹽不進,蘇庭心累,睡眠不足的大腦這會兒也開始處于罷工狀態,從兜里摸了一下,轉臉看到一身清爽的郭柔凝,最終,蘇庭到底沒有將煙盒拿出來。
“這件事拖延的時間越長越不好調查,因此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疑點,郭女士,那十萬不正常,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也不想我們整體跟著調查你對吧?只要與此案無關,那么這件事我就當不知道,如何?”
第20章
掃了一眼蘇庭鼓鼓囊囊的褲兜,郭柔凝眼底染上一抹滿意,剛剛的不悅也徹底淡下去,目光往上,發現蘇庭正在揉著那他因為睡不好而充滿紅血絲的雙眼。
那一刻的郭柔凝鬼使神差般的問出了那個困擾了她一早晨,導致她心情不好的問題:“一個皇帝,你說他最在乎什么?”
???
這話題跳躍太快,蘇庭差點兒沒跟上郭柔凝的思路,但是以多年的辦案經驗讓他知道,機會來了,瞌睡蟲通通趕跑,罷工的大腦再再次高效運轉起來,蘇庭沒怎么仔細想,直接就說:“當皇帝最在乎什么?那肯定是國強民富,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
郭柔凝猛然停下腳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蘇庭。
“怎、怎么?”這反應也太大了點兒,蘇庭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皇帝最重視的是這個?”郭柔凝的聲音很輕,輕到仿佛不是在問問題,而是在自言自語。
“不然還能重視什么?一國之君,不為百姓謀福祉,還算得上什么一國之君?”蘇庭看著郭柔凝:“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僻天下寒士俱歡顏,哪個皇帝沒有開創盛世,成為千古一帝,得后世百姓祭祀,萬古流芳的雄心壯志?就好像我們當警察的,哪個不希望案子都能告破,世上再無奸殺搶……”
“你剛剛說什么?再說一遍?就那個世上再無前面那句。”
“我們當警察的,哪個不希望……”
“不是,在前面那一句。”郭柔凝快速打斷蘇庭的話。
“萬古流芳的雄心壯志?”
“在前面一句。”
“得后世百姓祭祀。”蘇庭雙眼緊緊盯著郭柔凝,就看她從面無表情很快變成了恍然大悟,最后,臉上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眼睛笑成了新月,仿佛小勾子一樣,勾人的心尖,讓你的心癢癢的。
蘇庭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兒干。
“警察同志,你是個好人。”一邊說,郭柔凝重新抬腳向前走。
蘇庭一臉懵逼,自己為嘛莫名其妙就被發了一張好人卡?
“你說的對,我們光榮的人民警察覺悟就是高。”說著郭柔凝一條大拇指。
蘇庭肯定,郭柔凝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的,這讓蘇庭更加摸不到頭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幫我解決了一個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來而不往非禮也。”郭柔凝依舊笑得燦爛:“那十萬確實不是咨詢理財的辛苦費,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保證與此案無關,哦,對了,額外提醒,我還有個私人愛好,喜歡研究周易風水。”
一聽說周易風水,蘇庭腦海里立刻出現一張臉,他沉默著沒接話,也知道了郭柔凝一開始說謊的動機,風水這東西往好了說那是國學,往壞了聯想那就是封建迷信,做這一行的不想讓警察知道,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說得通。
“至于這件案子。”郭柔凝笑著說:“張森有家,可有些人總是家外有家。”
蘇庭定定的看著郭柔凝。從那雙彎彎的眼睛中他可以看出里面的真誠。郭柔凝沒誆他,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