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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究不是狠戾搏命之人,在鎮(zhèn)子的街上磨蹭半天,又去劉家新宅的工地上轉(zhuǎn)悠了一圈,等到了下午,發(fā)現(xiàn)那人已經(jīng)跟在身后,于是就回了吳半仙的草堂,而他這邊剛剛進屋,就瞧見那老狐貍正在等著他,兩人打過招呼之后,老狐貍便笑嘻嘻地問道:“中午的雞湯可還好吃?”
第十一章 小木匠力薄受擒
小木匠瞧見啞巴在偷偷喝那剩下的雞湯,還嚼了雞骨頭,覺得里面就算是有啞藥,想來也不急,于是回答道:“還行,挺香的,只是讓先生破費了。”
他說著話,嗓音故意弄得有些沙啞。
吳半仙聽了,問他怎么回事,小木匠搖頭,說不知道,可能是夜里著了涼。
聽完這話兒,吳半仙關(guān)心兩句,然后說道:“破費什么?你師父的事情,說到底還是因我而起,現(xiàn)如今他不知蹤跡,我想要彌補都沒有門路,自然是得好好對待你這剩下的徒弟;你也別擔心,林一民是個有本事的人,案子嘛,總會弄清楚的。”
他寬慰小木匠幾句,甘十三點頭應著,等進了屋里,吳半仙突然問道:“今天劉家小姐過來找你啦?”
這一句突如其來的話語,卻將小木匠的魂魄都給嚇得飛去。
他站住身子,緩緩回過頭來,看了吳半仙一眼,然后若無其事地說道:“對,她路過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我,說想跟我道個歉……”
吳半仙聽完,點了點頭,說道:“這個小妮子倒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只不過她在劉家的地位不高,也不得劉老爺喜愛,代表不了劉家的意思,要不然倒是能夠幫你將你師父的東西給要回來?!?
他不置可否地說了兩句,也沒有繼續(xù)問下去。
如此又過了一晚,次日吳半仙一大早又出了門,小木匠這回沒有敢亂走,留在了草堂里,幫忙收拾家務,中午還睡了一個午覺,下午醒來時,感覺不對勁,瞧了一眼桌子,發(fā)現(xiàn)上面居然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拆了的,他從里面摸了一封信來,仔細打量一眼,瞧見上面龍飛鳳舞的草書,頓時就感覺到遍體發(fā)涼。
這封信,正是他昨日委托劉小芽幫忙寄出去的信件。
上面還有他的落款。
而現(xiàn)如今,那一封承載了他大部分希望的信件,卻突然靜靜地躺在了他屋子里的木桌上,仿佛在嘲笑他所有的努力,都不過是徒勞。
這里面,到底是哪一個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了問題?
小木匠不知道,他腦子飛速轉(zhuǎn)動著,猜想著各種可能性,而就在這個時候,窗戶被推開,一張滿臉橫肉的臉闖入了小木匠的眼簾來,隨后沖著他咧嘴一笑:“是不是有點想不通?”
小木匠瞧見這兇漢,有些慌張地向后退去,然后說道:“你是誰?你在說什么?”
他退到床邊,發(fā)現(xiàn)門口站著吳半仙,正面無表情地打量著他,小木匠感覺壞事了,卻還垂死掙扎著,對吳半仙說道:“先生,到底怎么回事?這個人到底是干嘛的?”
吳半仙指著桌子上的信件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小木匠雖然對劉小芽十分信任,但也作了防備,信上并沒有太多的內(nèi)容,所以穩(wěn)定下情緒之后,解釋道:“就是一封給朋友的信——我上次跟您提過的屈老八,我們一直都有聯(lián)系,經(jīng)常通信,我這邊遇到了事情,心中苦悶,無人訴說,也就只有跟他講一講啦……”
吳半仙聽到,似笑非笑,撫須說道:“哦,是么,你們的感情,倒是極好的?!?
小木匠說完,有了些底氣,于是反過來問道:“我托劉小芽寄信,怎么又到了這里來?難道是她交給你的?”
他略有些氣憤,而外面那年輕漢子卻哈哈一笑,說那小娘子倒是挺仗義的,只可惜信到了郵差手里,就由不得她了——小子,你別看著老老實實的,但鬼心眼還挺多的嘛,還知道扮豬吃老虎,豬鼻子插大蔥,在這兒跟我們裝蒜呢?
小木匠感受到這年輕漢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不友好,瞧見他隨時作勢欲撲的樣子,趕忙回過頭來,對吳半仙說道:“先生,到底怎么回事?他不信我,你可一定要信我啊,我……”
他還待說寫什么,吳半仙卻嘆了一口氣,說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孩子,活著不好么?就算是當狗,總比死人要好太多啊。我本想留你一條性命,沒想到你實在是太聰明了,讓我都看走了眼。這樣的你,我可不敢留啊……”
他說完,將手中提著的東西,往地上扔去。
小木匠往地上一看,卻是一灘泥土,泥土里面,還混著許多的雞肉。
那是他昨天埋在藥圃里面的。
他抬頭,瞧見啞巴站在門邊,正一臉害怕地看著他,眼神閃爍。
瞧見這些,小木匠終于沒有了僥幸心理。
他聰明,但別人也并不傻。
誰都不是好騙的。
吳半仙攤了牌,小木匠就知曉事情絕對沒辦法隱瞞了,當下也是沒有任何猶豫,右足一蹬,就朝著吳半仙撲過去。
先前的時候,小木匠就知曉這老狐貍腦袋活泛,但身手一般,他能夠感覺到窗外那個渾身散發(fā)著野獸氣息的年輕漢子是個厲害角色,自己要逃,未必能行,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穩(wěn)住陣腳,讓自己的手里多一些底牌。
而擒住吳半仙,將他拿在手中,就是最大的底牌。
這也是唯一的活路。
小木匠人看著憨厚沉穩(wěn),但并非簡單角色,危急關(guān)頭,立刻有所決斷,卻不料撲到一半,那窗外的漢子竟然出現(xiàn)在了房間里面來,猛然一腳,卻是戳到了他的胸口處,巨力傳來,他整個人都直接砸在了竹墻之上。
倘若是木板墻,憑借著這般力道,估計就直接破墻而出了,但那竹墻韌性極大,受力之后,直接反彈,將小木匠繃回了地上來。
小木匠在這會兒,也展現(xiàn)出了那晚查找厭媒時的厲害身手,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隨手往床上一抓,將草席往對方臉上猛然一甩,隨后沒有再嘗試去挾持吳半仙,而是朝著空窗戶跳出。
他這邊剛剛跳到了院子里,突然間眼前一花,原本在屋子里的那兇漢子,居然又出現(xiàn)在了外面,又是一腳踹過來。
那人的身手了得,一腳踹來,又狠又準,剛才那一腳都踹得小木匠腹中痙攣,疼痛難擋,此刻倘若是再中一下,估計他就要疼暈過去,所以也是趕忙閃躲。
小木匠自小與人學過刀法,就算是不與人爭斗,但身體的協(xié)調(diào)性還是很厲害的,對方來勢洶洶的一腳竟然避開了去。
然而那人一腳未遂,又來一腳,緊接著三四腳,七腳八腳,雙腳輪流,居然踢出了虛影來,持續(xù)不斷,連綿不絕,每每過來,卻有破空之聲,兇狠無比,小木匠雖然身手不錯,但并沒有與人有過這般高強度的拼斗,一番廝殺下來,身上中了好幾腳,終于難以支撐,翻倒在地。
那兇人顯得十分暴戾,瞧見小木匠摔倒在地,快步走上前去,一腳踩在了小木匠的腦袋上,重重一碾,小木匠受不過,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隨后那人抬起腳來,眼看著就要一跺腳,將人腦殼踩碎,屋里的吳半仙瞧見,趕忙喊道:“等等。”
他叫得焦急,聲音都有些變調(diào),就怕對方一個不留神,來個血濺三尺。
那年輕漢子聽到,眉頭一皺,終究還是沒有踩下去,而是扭過頭來,看著吳半仙,甕聲甕氣地說道:“雖然我?guī)煾缸屛宜辉诘臅r候都聽你的,但他另外還有交代,這小子倘若是隱藏心機,知曉太多,肯定是不能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