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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裝模作樣的明白,而是真的懂了。
那是一個匠人。
一個普普通通、平凡的匠人而已。
只不過他身上,背負了比別人更多的責任。
最后,戒色大師說道:“當然,除了蓋房子之外,他還有許多的本事,盡管一直很謙虛,說自己沒有讀過書,但他一肚子關于古法建筑結構的知識,就連大學者都敬佩不已,那天他與我見面之后,說這些集結了古代匠人智慧與創造的東西,才是他最寶貴的財富,他會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將其全部記錄下來,然后交給京師大學堂的學者們,讓他們能夠將這些古代工匠的知識和經驗,能夠傳承下去……”
說完這些,他朝著眾人深深鞠了一個躬,說道:“這便是他沒有前來的原因,謝謝各位。”
大和尚從高臺之上跳下,然后朝著遠處走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自覺地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道路來,然后朝著戒色大師,以及他背后那個沒有露面的匠人行禮。
并且奉上了心中最崇高的敬意。
在這一刻,人們深刻地感受到了一個詞。
大匠如山。
第八十四章 我以我血薦軒轅
八月十五,清晨。
這日有風,微風。
吳淞口一處偏僻碼頭上,聚集了一兩百號人,這些人一看打扮就知曉不是什么正經人物,有的作和尚打扮,有的則是長袍大袖的道士打扮,還有各種行裝,一時之間看著格外繁雜,而唯一的共同點,大概這些人,都是修行之士,一時之間,氣息奔涌,卻有昌盛之態。
這么多的高人聚集一處,一不比斗,二不講數,過來只是為了給一個人送行。
那人姓甘,名叫甘墨。
當然,也有人管他叫做甘十三。
在許多人的心中,這一日,那個男人即將要去赴死。
既然是赴死,那么按照中國人的傳統理解,還是得過來送一送的。
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有這么一份心思。
當然,能夠得到通知,跑到這碼頭來的人,其實并不多,畢竟關心此事者何止巨萬,要真的都跑到這兒來送行,著實是有一些擁擠了。
而且按照當事人的想法,肯定是人越少越好。
如果可以的話,甚至自己單獨前去便是了,何必搞這么多的花花架子?
好在戒色大師將他給勸住了。
做人做事呢,到底還是得有一點兒儀式感的,就這么偷偷摸摸地跑過去,好似做賊一般,多埋汰啊?
來都來了,見過面唄?
大和尚也是不容易,這么東跑西顛兒地忙活著,沒必要駁他面子。
好在能夠入得戒色大師法眼的人,也并不算多。
能夠收到消息,來到這兒的,都是一時之選。
當然,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圈子就這么一小撮,如此匯聚一次,碰到冤家的概率,還是挺高的。
譬如那王白山,與尚正桐,這兩人又湊到了一塊兒來。
在戒色大師前往東亞株式會社回復戰帖之后的這些日子以來,表面上仿佛塵埃落定,波瀾不驚,但實際上卻一直暗流涌動著,背地里發生了許多的事情。
除了國人與日本人之間的較量之外,王白山與尚正桐兩邊的紅白勢力斗爭,也是激烈無比。
而這件事情的起因,卻是來自于斧頭幫。
一方想要接觸斧頭幫,看能不能趁機將其收歸入麾下,而另外一方,因為之前震驚天下的刺殺事件,上面對斧頭幫數名頭目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而這壓力,便也落到了尚正桐的身上來。
畢竟尚正桐是負責江湖這一塊的事務,而斧頭幫,也勉強算是這方面的業務。
故而尚正桐派了人盯著王白山的人,等著他們去與斧頭幫接觸之后,立刻行動,卻是端掉了斧頭幫的一個窩點,差點兒抓到了重要頭目。
甚至還摸到了王亞樵的線索來……
而在這一場變故之中,王白山不但損失了手下,而且還與斧頭幫產生了誤會,百口莫辯,頓時就是氣得不行。
此番在碼頭上碰面,倘若不是顧忌小木匠的面子,他鐵定要跟這背地里耍陰招的家伙干起來。
弄死這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哼!
當然,雖然沒辦法動手,但言語上他老王卻從來不吃虧,不斷地撩撥著那尚正桐,弄得那位國府第一高手恨不得立刻就擼起袖子來,跟王白山干上一架去。
但他到底還是沒有跟王白山當場打起來,因為旁邊擠著這一大幫子人,個個都是大佬。
無論是戒色大師,還是符王李道子,又或者青城山、龍虎山、嶗山、尖峰山、懸空寺等一大幫宗門魁首,哪一個都不是簡單角色……
在今天這么一個特殊的日子里,他實在是沒有必要與這王白山如小孩子一般翻臉大鬧,失了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