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衛胄卻沒有打哈哈的心思,納蘭青捷的話對他沒什么牽絆,在炎日國,他與納蘭青捷一樣手握重兵,與皇上衛國的矛盾幾乎也如出一轍,他的智慧,也是如炎日一般照射得人睜不開眼。他舉起金足樽敬納蘭青捷,飲下一杯之后道:“衛某只想提醒一句,不答應此條件,和談作罷,并肩王與大將軍也不用急,衛某在等兩日,兩日后就是看你們大靖國有沒有誠意的時候了。”
咄咄逼人的聲音威嚴的伴著琴聲回蕩在屋中,開懷的納蘭青捷泰然自若的自斟自飲,云軒澈雖有不悅卻未表露,最開心的就算得上一旁的南相連了,他巴不得和談破裂,讓自己又多了一個彈劾衛胄的奏折。
和談進行道這里,珠簾后的一曲也終畢了,衛胄起身,拱手道:“衛某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兩日后你們拿定了主意,差人傳話便可。”
說完也不等云軒澈與納蘭青捷說話就拂袖而去,出門之時還對著珠簾莫名其妙的挑眉一笑。
一場和談,并沒有像想象中拍案定局,反而,引來了更為棘手的難題,大靖國現在,斷不能再發現內亂,納蘭蔻成了和親之人,納蘭青捷這老匹夫必定會挑事,衛胄也許就是抓住了這一點來為難自己,云軒澈沉思,那他為什么又答應和談,這不是多此一舉?
云軒澈心中煩躁,纖長的手指輕敲著桌面,納蘭青捷已經在衛胄出去之后就出了屋子,咚咚咚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醒耳。
珠簾被掀起,臉蒙輕紗的樂師走了出來。
“奴家告退。”盈盈一福,女樂師蓮步輕移,欲要出門離去。
云軒澈還敲著桌面,突然發言道:“納蘭蔻,衛胄與你有什么關系?”
碎步離去的女樂師一滯,停了下來,決然返身揭下了面上的輕紗,怒道:“你在懷疑我通敵賣國?”
敲桌面的手指高揚,又緩緩落下,云軒澈抬頭望著眼前一身女裝的納蘭蔻,心中一悸,閉著眼睛架起了二郎腿道:“那為何衛胄總有意無意提到你,而且,你也神情異……。”
云軒澈話還未說完,就只覺得脖子間一涼,睜眼一看,納蘭蔻不知什么時候取下了墻上裝飾的劍,劍鋒直指自己喉間,未噬血的劍身上清晰的倒影著他愕然的臉。納蘭蔻的舉動太過突然,突然到云軒澈從沒想過她會拿著劍直指自己的脖子,淡漠的眼中慢慢氤氳著慍怒,云軒澈喝道:“你這又是做什么,難不成想刺殺本王?”
“王爺別忘了,我是一名士兵,士可殺不可辱,請王爺收回剛剛的話。”怒火躥騰的納蘭蔻又把劍往前一送,夜叉一樣惡狠狠的瞪著雙眼。
沉默,時光靜止般的沉默,許久,云軒澈幽幽的吐了一口氣,想要伸手揉揉眉心,又被納蘭蔻手中的劍一抵,只得無奈放棄了這個念頭。
最終,他撲哧一笑,續而淡漠的道:“你贏了,我收回剛剛的話。”
聽著這句話,納蘭蔻放下了手里的劍,一句話也沒多說,轉身出了屋子,走了一會兒,才手扶著欄桿狼狽的撫著胸口劇烈呼吸起來,居然會這樣對云軒澈,她從沒想過,可是就是這么突然的,她做了……劇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緩,納蘭蔻癱坐在欄桿旁的長椅上,口中呢喃道:“你現在可以拿劍指著他,你什么都不怕了不怕了不怕了……”
背后一只手重重拍了下來,納蘭蔻身體條件反射的一震的回頭一看,青兒正笑呵呵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平緩的胸口別這一嚇又砰砰了起來,納蘭蔻咽了咽口水,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
青兒是來尋她的,說是大將軍正在找她,納蘭蔻知道時間緊迫,趕忙去屋子里換了衣服,來了納蘭青捷的屋子。
風雨欲來山滿樓,納蘭青捷望著窗外的一株曼陀羅花,風輕云淡的臉上憂色盡顯,納蘭蔻走到窗前,卻又不知該怎樣寬慰,衛胄真是給父親出了一道難題,她知道父親的脾氣斷不可能看自己受苦,前世自己一意孤行嫁與云軒澈,雖然每次父親問起可曾欺負自己,自己都默默搖頭,但父親總能猜出些什么,因此跟云軒澈的關系一直不好。
納蘭蔻最慌的,是這件事帶來的一串的漣漪,事情開始朝意想不到的地方發展了,甚至已經背離的原來的軌道,前世衛胄娶的可是想容公主,難道是因為自己那晚一手改變了事情的軌跡,才會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嗎?
“父親,我有個法子。”
納蘭青捷回頭,嘆了一聲道:“蔻兒你都知道了?有什么法子就說出來吧。”
納蘭蔻恩了一聲道:“請父親準我回京,并請衛胄出使京都,蔻兒自有法子。”既然前世衛胄時娶的想容公主,那么去京都一定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
“可有把握?這種事我雖不愿,也不能搬到明面上說,朝里那些老家伙定會趁機彈劾我,這事,還是只能靠你了。”這件事交給納蘭蔻處理納蘭青捷沒有多少信心,她自小在軍中,單純莽撞,京都那些都是老奸巨猾的老狐貍,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她怎么能應付得了。
“父親沒有聽蕭老跟您說我這段時間在軍中的舉動嗎,蔻兒已經長大,不是以前那個莽撞的蔻兒了,父親大可放心。”
陽光傾瀉,納蘭蔻打定了主意,今晚,便趕往京都。
納蘭青捷又把目光放向屋外,默認了納蘭蔻的法子。
“那蔻兒就先向父親請辭,晚上便趕往京都,衛胄那邊,父親等我走后再派人傳話吧。”
沉默中,納蘭蔻行禮告退,憂心忡忡的回到住處,納蘭蔻開始收拾東西,青兒也不在,簡單的收拾兩身衣物,納蘭蔻發坐到塌上慢慢整理思緒,最近似乎那些前世的記憶都在慢慢的消散,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前世的這個時候,她也是自靖光城回京,在半年之后便嫁給了云軒澈,期間會發生什么?納蘭蔻想了許久也想不出那段時間的事情,只能作罷。
012:面圣請旨沐君恩
本想去找云軒澈請辭,但一想到自己剛剛做的事,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就這樣靜靜離去,似乎更好。這軍機府……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回來了,前世自己回京是因為卸職,這次是為了解決衛胄出的難題,和談的消息兩天便會送到京都,自己要快,必須要趕在消息送到皇上面前之前面見皇上,是否能扭轉局面,就在此一搏了。
坐到幾案,納蘭蔻寫了一張小紙條綁到了在窗前咕咕叫啄食的信鴿腿上放飛后,才長呼了一口氣,抹掉了腦中的胡思亂想。
官道上,有人御馬奔馳,這條官道取的多是地勢較低矮的小山丘,又或平原曠地,所以遠處雖是崇山峻嶺、林木郁蔥、疊翠層巒。他們走的卻是清幽可愛的小徑,納蘭蔻為了節省時間,專門走了這路程短的一條小徑。
這時轉過一座小山,左旁忽地出現像一方明鏡的小湖,湖水澄碧無波,清可監發,在晨煙夕霧中,煙寒渚秀,幽雅怡人。對岸青山連線,翠竹蒼松,蔚然清秀。納蘭蔻暗叫可惜,若不是此行匆匆,定要在此盤桓個兩三天。直至遠離小湖,她心中仍深存著那美好的印象。不過她很快又被路過的一個山谷吸引了。
谷中奇峰秀出,巧石羅列,森林茂密,時有珍禽異獸出沒其間。谷底清流蜿,溪澄石怪,在陽光的灑照下,水動石變,幻景無窮。納蘭蔻忽發奇想,假若解決了這件事,可以到這谷中隱居,卻也是一件美事。如此自我開解下,納蘭蔻心情稍覺寬暢,黃昏前終於抵達洛水的北岸。入目的景色,更是令納蘭蔻這見慣了邊關飛沙的人為之傾倒。只有她才明白到,做為女子五年苦居邊關是多難受。洛水寬約二十馀丈,在巨石的兩岸間流過,河中水草茂盛,河水給濃綠的水草映成黛色,丹石綠水形成使人心顫神搖的強烈對比,透著一種難以名狀的神秘美。上流處險峰羅列,懸崖聳峙,置身之處地勢趨平,流水潺,林木青翠,再往下去則是茫茫荒野,直至極目遠處,才又見起伏的山巒。
過了洛水,就是寬敞的官道,這次為了趕路,她可謂翻山越嶺,想來那送信的官差已經被她落在了后頭。
“青兒,過河吧。”
納蘭蔻瞥見遠處有一名艄公,翻身下了馬,對著遠處的艄公招呼道:“船家,渡人嗎?”
定要在落黑之前過了洛水,不然今晚就只能在這里露宿一宿,據她所知,夜間洛水只有打漁的船只,不會渡人過河。
艄公撐船臨近,納蘭蔻與青兒掠身而上。
一條樣式古樸,布置簡單的小船,約莫不過二丈。船頭置了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個小火爐,爐上一盞茶已然輕煙裊裊。撐船的艄公是個白發老者,佇在船尾,黝黑的雙臂架著船槳,一臉悠然地唱著瀟湘一帶的曲子。其聲比之京城中自負風流的才人多了分陶然,和秦淮名姈相較也少了幾分世俗。青兒臉上掛著閑適、自在的笑容。隨著艄公歌聲悠揚宛轉,他也不由跟著輕哼起來。而納蘭蔻則不同,一臉的淡然,靜靜地品茗,就連那一身的白衣看來也與她的表情無異,似乎世上再無什么事、什么人能讓他起一絲波瀾。
可是,她突然對著青兒露出極是疑惑的神情,“我想不明白,實在想不明白。”
青兒苦笑,“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納蘭蔻將茶放下,復又拿起,頓了再頓,方道:“衛胄那樣的男子為何甘做他人之下,說他不愛權勢,他又在山谷建了那么個所在,說是淡漠紅塵,他又身處漩渦之中,實在是不明白。“
青兒被她一說,心里好像被何物堵上了,想要說的話竟也沒能說出口。她抓起面前的茶,一仰頭,半杯茶就已被他喝光,然后才嘆了口氣,“小姐,你突然連夜趕路回京,該想想該怎么解決面臨的難題,想他作甚。”納蘭蔻淡淡一笑,對他不雅的飲茶方式倒并不在意,微點點頭道:“也是。”
小船在寧靜的洛水上緩行,倒仿佛成了這青山綠水間唯一的點綴。
到了洛水彼岸,納蘭蔻匆匆結了船資,就奔向了驛站,在那里買得了兩匹快馬,絕塵而去。
兩日后,兩匹黑色駿馬直闖入京都,鬧市街頭打馬直沖而過,一路到了皇宮之前才勒住了馬,交與了禁衛軍,進了皇宮。
大殿內,正中是一個約兩米高的朱漆方臺,上面安放著金漆雕龍寶座,背后是雕龍圍屏,方臺兩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龍金柱,每根大柱上盤繞著一條矯健的金龍;仰望殿頂,中央藻井上有一條巨大的雕龍蟠龍,從龍口里垂下一顆銀白色的大圓珠,周圍環繞著六顆小珠,龍頭、寶珠正對著下面的金鑾寶座,梁材間彩畫絢麗,鮮艷悅目,紅黃兩色金龍紋圖案,有雙龍戲珠,單龍飛舞;有行龍、坐龍、飛龍、降龍,多姿多彩,龍的周圍還襯著流云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