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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想容拜別。”想容朝著太后一跪,伏地磕頭。
太后安慰點頭,扶起了想容,微塵宮外,衛胄一干人等已經在等候,
叫了想容的貼身侍女好好服侍,太后才戀戀不舍的把想容扶上馬車。
因微塵宮在后宮,男子不得入內大國舅一等去了宮門處候著,華蓋下云釋天負手看著想容身影沒入馬車,轉過了頭對著衛胄道:“衛兄,想容以后就交給你了。”
衛胄瞇著好看的桃花眼,把耀目的陽光排斥在外,多么讓人厭惡的皇宮,連陽光都這么刺目,衛胄心里開導著自己,眼光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了微塵宮里的那個女子,云軒澈臉色一洌,層層寒氣就冒上了腦門,想容啊想容,你怎么可以喜歡上這樣的男人……
連指揮使坐上了馬夫的位置,等待著衛胄一聲令下駕著馬甲駛出宮去,他是武將,最不喜大國舅他們這些虛偽的人,今日在水榭殿聽了那么久的阿諛奉承,他早就不耐煩了。
辭別聲中,衛胄一一別過云釋天一等,與云軒澈一同跟在馬車后,皇宮不能騎馬,這輛馬車卻是個例外,衛胄與云軒澈的坐騎已經被侍衛系在皇宮外,一起的還有想容超過公主嫁妝規格數倍的幾馬車嫁妝。
這是衛胄來京都所有的收獲,除了懷中那道和談商定的圣旨,已經袖中那一封密函,衛胄發覺,其實他最想帶走的,還是留在了京都,留在了大靖國。
正要開口解解心中的惆悵,云軒澈卻是先開了口。
“衛兄,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誓約,不然我就是單槍匹馬,也要到炎日國向你討個說法。”
衛胄輕哼一聲邁大了步子,想遠遠的把那個讓自己煩惱惆悵的源頭甩到身后,最后卻無奈地發現,怎么甩,那個源頭,那個讓自己不舍的人影,一直深深的植在自己心中,揮之不去。
宮門口大紅厚實的大門已經敞開,幾輛馬甲整齊成排的立在門口,侍衛見衛胄與云軒澈出現,解開了系在一旁的馬匹,牽著馬韁走了過去。
“衛兄,反正無事,云某送你到靖光城。”云軒澈接過侍衛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那個意氣風發的并肩王,似乎又浴火重生。
他對這富麗堂皇卻分外冰冷的宮殿并不留戀,他對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權勢也不熱衷,他以前想著怎么替云釋天效力,如何替他拔掉一顆顆毒瘤,替他撫平高高皺起得眉頭,現在,他只想陪著他這個孤立無援將要只身獨處他鄉的妹妹,一路前行。
衛胄黯然點頭,無奈嘲諷的譏笑著與自己同樣任性而為的男子,明知這樣只會讓自己更痛苦,卻還要笑著堅持下去,他不愛想容,可以把她當家人卻不可以去愛她,云軒澈也知道,只要她覺得幸福,一切,他都可以去做。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衛胄再三強忍,最終還是回過了頭,望向了一望無際被高高的宮墻擋住的后宮,他似乎可以看到一名喜歡穿白衣的女子,笑顏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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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四妃五美再聚首
“走吧。”
衛胄騎馬在前,云軒澈在側,馬鞭一揮,兩人便帶著一隊馬車駛出了御街,朝著城門而去。
少有的炎日,微塵宮因著四周放置的大塊冰塊,清涼似深秋。
太后手撐著額頭時不時的一聲嘆息,更是讓微塵宮的氣氛陷入冰冷。
“姑母,莫要擔憂了,安樂王也是不錯,想容不會受苦的。”眾女中,唯有劉知容與太后最親近,她也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在她們大肆炫耀的機會。
“你們都出去吧,讓哀家靜靜。”
然,太后卻漠視了她的殷勤,劉知容聽著林睢兒低頭捂嘴強忍笑意的模樣,跺了跺腳,扭著身子出了微塵宮,一刻也未停留的直奔向甘泉宮。
納蘭蔻行禮告退,喚上了青兒一同離去,林睢兒、趙云謹也無意再留,緊接著納蘭蔻也拜退。
和親公主一事,就此落下了帷幕,納蘭蔻心中戚戚,若不是自己預知結局,寧愿冒著欺瞞皇上這等大不為的罪名快馬加鞭回京都請旨,現在坐上馬車的,就是自己了。
對想容公主,她被有愧疚,但在水榭殿見了想容公主的神情后,她才發覺自己還是不夠狠心……自己也身陷泥澤,卻還在想著別人的無辜。云軒澈那么呵護想容公主,自己卻一直不屑對她下手。
地獄,有著他與自己同行便可。
其他人,就當見證云軒澈隕落的觀眾吧。
只是,誰又是見證自己于黑暗中潛行咬牙倔強復仇的人呢?
青兒,不是……
似乎沒有人,自己一直做著孤獨的殉道者,在自己堅定復仇的道路上獨自潛行。
嘆了一口氣,納蘭蔻接過墨痕遞過來的冰鎮酸梅湯,無心的攪開了沉在碗底的楊梅,朱唇吸吮起了勺子上的一個楊梅。
桃腮鼓起,酸牙冰冷的楊梅酸得納蘭蔻秀臉一皺,連忙放下了勺子烏住了嘴唇,遮住了自己失態的一刻。
“小姐,你說大將軍什么時候回來啊。”青兒在水榭殿只見了其他幾位與納蘭蔻一同進宮妃嬪的父親,唯獨小姐卻是一人坐在席末,心里自是替她難受,要是大將軍在你們敢這樣對待小姐么,要是大將軍發怒,大國舅、丞相、太尉他們肯定捂頭就跑。
青兒想到了以前的一件事,嘟起的嘴唇向著兩邊冽開,露出了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爹爹事忙,靖光城那邊是離不開他的,也只能等衛胄回了炎日國,跟衛國交旨,兩國安寧了,爹爹才能脫身,現在,斷是沒那可能的。”
吐出楊梅核,納蘭蔻用青兒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唇,道出了自己的憂慮。
爹爹不在,大國舅他們肯定會趁著這個機會陷害自己,深宮之中,自己不過一人,如何能防……
現在局勢已經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自己再也不能胸有成竹的狠狠在歷史身上插上一刀,硬生生的把它搬離到自己設定的軌跡,一切,又回到了當初未知迷茫的情勢,這樣的情勢下,縱使自己小心翼翼,也是防不勝防。
納蘭蔻現在修得極為秀氣的黛眉一皺,以前的那股英氣隱然溢出,心頭冒出的各種零碎的片段中,她再也找不到一點與現在可重合的地方,一切都在改變,因自己改變,納蘭蔻勺起了一顆碩大的楊梅,全無形象的快速塞進嘴中,只有入口沁心的冰涼,才能緩解此刻她心里的慌張。
一顆楊梅連核下肚,納蘭蔻還覺得不夠,直到把碗底的楊梅都塞進了腹中,她放下了額手中的勺子,舒展開了皺起得眉頭。
“青兒,在爹爹回京都之前,你切要小心點。”納蘭蔻的擔憂不無道理,四妃五美人同時進宮,這是一場殘酷而又不見血的剔除賽,盡可能的把朝堂爭斗的勢力剔出局外,這便是大國舅、丞相、太尉要做的。
現在納蘭大將軍不在京都,縱是納蘭蔻有個什么意外身死,他也無可奈何,大不了等他回京都,自己兩腿一開溜打死不承認,過了這么久他又能找出什么證據。
大國舅他們是如此想的,納蘭蔻不是白癡,她也會猜到這些,這就是為何衛胄要托云軒澈照顧納蘭蔻的原因,納蘭蔻進宮沒有安全,反是把自己置入了危險之境。
納蘭蔻念著進宮九人的名字,訕笑了一聲:“云釋天你好大地心思。”
這九名女子,除了自己是一方,還有李碧荃、林寒汐是中立一派,其他的八位分屬三大黨派,云釋天這是要他們狗咬狗啊!納蘭蔻小巧的鼻子微微一皺,想到了一件自己進宮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