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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自己到了一杯茶,也不顧茶水是否冰冷,就湊到了嘴邊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沿著喉嚨一直流進腹中慢慢變溫暖的感覺,他很喜歡。
“我怎么會在這里?”
這是她問的第二個問題,她還有很多的問題,等著衛胄來回答。
“因為,我把你虜來了。”
這是他喝的第二口茶,茶水依舊冰冷,腹中的火熱卻能輕易化解這種冰冷。
“為什么?”
衛胄的回答,讓她一肚子的問題被被直接壓縮,化作了這一聲為什么,這句為什么,她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她吼了出來,她不知道他為什么總是做一些她猜不透的事,她不知他為什么總是自以為是的主宰一切。
她的身體很虛弱,尖銳的吼聲過后喉嚨更是一陣火辣辣的痛,傷口也被她這一用力,裂開了一道口子,但她沒有表露出一絲疼痛的跡象,她倔強的咬著牙,把身體所有的疼痛都轉移到了嘴唇上。
“沒有為什么,戰場上,我未殺你,便是在等著現在這一刻,這不過是我計算中的一環,而你,納蘭蔻,你已經是我的俘虜。”
衛胄繼續喝了一口茶水,冰冷的茶水進了腹中,這次,卻似乎怎么也溫暖不起來,她狹長魅惑的桃花眼緊盯著茶杯,看著里面的倒影,忍不住的皺起了刀削的眉。
“你虜我到這里,又能得到什么?”
納蘭蔻聽到衛胄的回答,心里竟是一涼,沒想到他居然是給了自己這樣一個回答,一瞬間,她有了一種被人玩弄控制的感覺,這種感覺,前世今生,她都無比厭惡。
“得到什么?知道我為什么在山谷里建一座木屋嗎?”
衛胄一口一口的喝著茶水,他恨不得把這冰冷的茶水變成醉人的酒水,也好麻痹現在心里那陣透心的寒意。
“為什么?”
這是納蘭蔻第二次問為什么,只是這次,她的語氣已經柔和了許久,一是她的身體已經經不起她的咆哮,二是,她真的想知道是什么事能讓意氣勃發的衛胄如此失落,那個木屋,她曾經想占據,它的故事,她自然也想聽聽。
“因為,衛國,他是我哥哥。”
衛胄握茶杯的手一緊,把已經握得溫熱的茶杯送到了嘴邊。
衛胄這樣一說,納蘭蔻自然會明白,自古君王家,兄弟,不過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名頭,衛國是皇上,而衛胄卻手握重權,想必,衛國時時刻刻都在想要他兄弟的性命,衛胄會選了那個地方做他的住處,肯定是倦了京城的爾虞我詐。
又是一個帝王家的悲劇,納蘭蔻苦笑,相比,云軒澈似乎比衛胄要幸運很多。
“這個院子,是王府的禁地,平時不會有人來,你放心的在這里休養,等下我會讓人來服侍你的。現在你還不能回去,大靖國……有人害你。”說完他一口飲盡了杯中的茶,打開了屋門走了出去。
輕輕關上的屋門,隔絕了納蘭蔻所有的視線。
衛胄軒昂的走在長廊中,臉上一陣慘白,胸膛上的不斷傳來的陣痛讓他耳邊全縈繞著他的心跳聲,白衣上,已經染上了一抹血紅。他咬著牙,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梁柱,坐到了長廊欄椅上。
剛才大動作喝茶,已經扯裂了傷口,納蘭蔻中了他一劍,他也中了納蘭蔻一劍,他之所以沒有倒下,是他必須要堅持,他想救一個人,他要看到她睜開眼才能他才能安心的閉上眼。
他沒有告訴她,自己會把她虜來,是因為她的毒。當時探子送來情報的時候他剛剛換下了血袍,正喝完軍醫端來的藥,聽完情報他硬是不顧軍醫與將領們的勸阻,一個人出了城,然后等著天黑潛進了還在混亂中的靖光城,虜走了納蘭蔻。
那個被靖光城士兵抓到的探子,便是他派去的。
當時,納蘭蔻還靜靜坐在浴桶中,衛胄想,大概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她那一刻的模樣了,安詳、平靜,如空谷幽蘭,暗香襲人。
他打暈了侍女,匆匆替納蘭蔻穿上了一件衣裳,便潛出了靖光城。
回到炎天城,他更是馬不停蹄的趕回了京城,因為只有京城,才有龍骨草。
為了求來龍骨草,他第一次開口求了衛國。
而他的哥哥衛國,提出的要求,便是他交出京城軍力的控制權。
衛胄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皺眉厭惡的驅散了腦海中衛國當時的惡心模樣。
等他拿回了龍骨草,又來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才開始替納蘭蔻解毒,要解愁煞華佗之毒,需要把龍骨草熬上三天三夜,一部分用來喝,一部分用來外敷。藥要用上三天,才能解毒。
這三天,是他不眠不休的守著,替他喂藥,為她敷藥,他細心的為她鮮艷欲滴的嘴唇抹上烏黑的藥膏,又要再一個時辰后擦掉再敷。
如此,他做了三天。
直到他再也熬不住,才把自己的貼身小廝李安留在屋里,自己去了他的屋子里換了下包扎在傷口處早已鮮紅的棉布。
可就是在這時候,納蘭蔻醒了。
當他聽到李安驚喜的稟告時,他竟是高興得都沒纏上棉布直接就穿上了外袍來了后院。
剛剛與納蘭蔻的對話時,他大口飲茶,把茶代酒。卻不想牽動了傷口。
這也是他突然的出了屋子的原因,他不想讓納蘭蔻見到他現在這么弱的樣子,他要讓她見到的永遠是風姿卓絕的他,桀驁不馴的他。
只是遇上她,他的桀驁不馴,通通都只能收斂。衛胄苦澀的一笑,把頭倚上了梁柱。
“王爺,王爺,你怎的在這,王妃在找你呢。”前頭匆匆奔來的是小廝李安。
衛胄剛剛閉下的眼又不得不睜開,他攏了攏外袍,懶懶的一瞥,慌張的李安居然是一顫,及時的收住了口,不支一聲。
“王妃,在何處?”
“已經進了后院了。”李安的聲音明顯的弱了很多,他低著頭,不敢看衛胄讓人發顫的眼神。
“本王說了,這后院沒我的命令,誰都不可以進。”衛胄一聲怒喝,雙手一撐欄桿,站直了身子。
被衛胄這一喝,李安已經是什么都不敢說了,雖然他跟著衛胄也有些年頭了,但這位王爺他可是一直怕著呢。
“速帶我去。”
衛胄這一說,李安才小雞啄米般的點頭弓身帶著衛胄去了方才他走的小徑,方才他正要出后院,就見到了王妃一個人進了后院,邊走還邊張望著,王府中的人,誰都知道王爺的這個命令,于是他不敢怠慢,慌忙來尋衛胄,卻不想擾了衛胄的思緒,惹得他一陣喝斥。
小徑才走到一半,衛胄便看到了張望前進的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