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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聿薄唇抿得死緊,臉色愈發陰沉。
方才親眼看見她暈倒,遲聿從未如今驚慌過,她本應好好的,一切都沒有問題,可突如其來的暈倒卻毫無征兆,遲聿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稍微出一點事,他都會擔心會失去她。
因商姒女扮男裝不可泄露,故而傳來的太醫都是親信,但其中不乏醫術高超之人,偏偏他們只說病癥是在頭部,卻無一人拿得出醫治良方。
就這么讓她忍著么?遲聿不能接受。
“主公,太醫既然說了沒有性命之虞……”宋勖見他許久不曾開口說話,不禁出聲勸慰。
“噤聲。”遲聿冷淡道。
宋勖低下頭,為難地看了一眼身后急不可耐的秋懿,秋懿素來性子魯莽,只覺得主公犯不著這般在意天子,看遲聿這副情狀,便想上前說話,卻見宋勖對他搖頭,秋懿勉強沉住氣,嘆了一聲,撇過頭去。
太醫跪在地上,以額頭觸著冰涼的地面,不敢抬頭一下。
周圍氣氛緊張地宛若凌遲一般。
站在一邊的藍衣露出擔憂之色,看姣月哭得不能自已,便過去拍了拍她的背,附耳小聲道:“你先出去,別在殿下跟前哭,陛下一定會沒事的,你在這哭著,反而打擾他們救治。”姣月連忙點頭,抬袖擦了擦眼淚,退了出去。
藍衣再對宋勖比了比手勢,示意他帶著大家都退出去——眾人圍在這處也沒用,反而給殿下添堵。
宋勖立刻會意,領著眾人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藍衣也不欲久留,看著地上跪著的太醫嘆了口氣,低頭匆匆出去了。
殿中恢復安靜,遲聿坐在床邊,低頭親了親她的唇瓣,“你到底怎么了?”他自言自語,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冰涼冰涼的,這夏日炎炎,殿中也沒放置冰鑒,他們都熱得出了細汗,偏生她如此冰冷。
遲聿把她攬入懷中,用身體暖了暖她。
越抱越緊,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
他還是對她所知甚少。
從未聽說她還有什么病,當初命藍衣為她調理身子,他以為她已經無虞。
是不是中毒了?
可誰敢對她下手?她所吃膳食,所穿的衣裳,都有藍衣提前檢查,當初他將藍衣訓練多年,再在得到她之際命藍衣貼身伺候,就是為了護她周全。
遲聿靜靜抱了商姒許久,久到他仿佛快化身為一尊木雕,才慢慢將她平放下來,起身出去。
藍衣守在門口,見世子出來,連忙喚道:“殿下。”
“她近來可有單獨接觸什么人?”
藍衣回憶片刻,道:“陛下一個人在殿中時,除了看書,便是逗著雪牙玩兒,只是近來不喜人貼身伺候,奴婢們都守在殿外。”藍衣說到此處,又想起來什么,“對了,早朝之后,沈大人和郡主都來求見過陛下,但陛下說不許任何人打擾,沈大人喊了一句什么,陛下就見了他,隨后兩人不知說了什么,過了許久,沈大人才出來。”
沈熙,又是沈熙。
藍衣悄悄看著遲聿,見他眼神越來越冷,陰霾重重的,忽然冷笑了一聲,薄唇輕掠,笑意極為冷酷薄情,隨即下令道:“即刻去把沈熙抓來見我。”
君乙領命,快步去抓人了。
遲聿回了元泰殿,靜靜等著君乙將人帶來親自審問,沒過多久,君乙卻空手折返,單膝跪地道:“主公,沈、沈熙他不見了!”
遲聿皺眉,“什么?”
“屬下率人闖入沈府,沒有看到沈熙,連他爹沈恪也不見了,屬下懷疑他們是畏罪逃了,屬下要不要把沈府奴仆全部抓起來,再即刻派兵,全城搜捕?”
遲聿臉色越發陰鷙,君乙直覺不妙,膽戰心驚地跪著,過了許久,才聽遲聿道:“不折手段,把人抓來。”
“是!”君乙領命,快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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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熙早在聽到消息時便悄悄入宮了。
他何其敏銳,早就料到遲聿會來抓他,便提前安置好了父母,再趁機溜進皇宮,不讓任何人察覺。
遲聿守在商姒身邊,那么無人可以靠近她,當初給商姒診治頭疼之癥的太醫早已告老還鄉,所以此刻除他以外,無人可以救她性命,他此刻雖有解藥,卻不能直接去告訴遲聿,如此,他雖能救她,卻違背她隱瞞下去的意愿,更重要的是——
遲聿會猜忌。
上回留他故意旁觀,沈熙便知道遲聿已經看破了他的心思,為君者猜忌心極重,若讓遲聿知曉他和商姒互相守著這個秘密,哪怕無足輕重,遲聿也會對他起殺心。
所以他必須悄悄地治好商姒。
沈熙輕車熟路地來到冷宮里,按動機關,跳下密道,沿著密道悄悄溜進了乾康殿。
乾康殿中十分寂靜,只有姣月一邊悄悄哭著,一邊給商姒擦身子。
沈熙躲在柱后,悄悄靠近,抬手劈向姣月后頸,姣月低哼一聲,立刻暈倒在了床邊。
沈熙看向商姒。
她臉上毫無血色,冷汗不斷地從額角滲出來,呼吸粗重,顯然還在疼。
這回更為嚴重些了,沈熙皺緊了眉,低頭從袖中拿出藥,到處了三粒,又頓了頓,將一粒藥丸倒了回去。
這種藥,治標不治本,吃多了并沒什么好處。
沈熙慢慢在床邊坐下,輕輕捏開她下頜,把藥送入她口中,再緩慢地往里面喂水。
她嗆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沈熙大駭,連忙扶她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呼吸漸漸平復下來,靠在他肩頭,安安靜靜地沉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