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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喪的客人需要招待, 那用什么招待呢這個問題確實把所有人都難倒了。歐陽閔出奇的了解這一點,提出的一般是送毛巾或者肥皂, 意味著客人遠道而來,洗塵潔新。而一般還要招待一頓飯食,這頓飯基本是必吃的。有人有些猶豫不定:“可我參加的葬禮基本是放了錢就走,一般也不吃飯,好像是會送塊肥皂。”歐陽閔語氣平靜,卻讓剛才質疑他的人覺得自己真該死啊“我辦過我母親的葬禮, 是要給吊喪的客人擺酒吃席的。客人可以不吃,但是主家必須備的。”一個長相頗為美麗的女孩子很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咳了兩聲“我也覺得應該要準備吃的,而且合同也備好了飯。昨天發了那個修復公告之后, 304多了不少東西,總算不像開始那樣, 要啥沒啥了。”她拍了拍身邊高高瘦瘦,穿的跟個男模一樣的男生“我昨天晚上轉了一圈, 熊大,你去把我們昨天半夜找到的東西拿出來吧。現在就這么點人了,該合作的合作”這模樣還算清俊的男生居然叫熊大雖然多半是外號網名,可是林知織聯想到了某子供向動畫片, 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兩眼。這是昨天晚上聊天挺活躍的小情侶。他們一路攜手闖到現在。也是個聰明裝糊涂的,前面不聲不響不掉隊不出頭,愣是讓他們茍到了最后一批次。直到人沒的差不多了,才開始發聲冒尖。而由他們找到的東西, 是一大袋的生米,還有一捆線香與黃紙壽衣。想來這應是最初就該給他們的東西,只是因為合同出了差錯, 地獄難度開局了。黃紙壽衣現在完全用不到,只有那袋米,勉強可以算得上是用來招待客人的東西。眾人將那袋米拖出來,隨即發起了愁,你一言我一語“這數量看上去還蠻多的。如果煮飯炒菜,當然是夠的,可,怕的就是只有飯。”小情侶中的那位佚名女孩,搖了搖頭苦笑“別想了,我昨天發現廚房只有米沒有菜,找遍了都沒找到。招待客人的就只有白米。”林知織盯著香灰,和所有人想到一塊兒去了晦氣合同明擺的是死人來吊喪死人,讓他們準備的是死人宴。老人們常說,人死以后陰間的種種規矩和陽間是反著來的。陽間人要吃熟透的米飯配上美味的菜肴;陰間亡魂就只吃夾生飯,拌上香灰豎著插上筷子。想到那些來祭拜陳丘的,都是他們前天報喪過的鬼鄰居。眾人那叫一個咬牙切齒的洗鍋淘米。電飯煲無法使用,又沒有其他的明火。無法煮成夾生飯,只能直接供上生米,讓其他懂點門道的人臉色更加難看。夾生飯好歹半生半熟,一兩米能當二兩飯用。鬼也可以吃生米,但那樣就吃的多,鬼吃生米不知飽,這點子,撐死一百來斤的米,真怕遇到餓死鬼,撐不過三天。林知織摸著下巴,提出了今天第一個有用的點子“先一直用水泡著吧,用水泡著,好歹多少能漲一點。”小心翼翼地泡了十來斤左右的米,再準備好吊喪時要的線香。林知織剛把頭上的白布綁牢實,304的門開了。個別幾個人手忙腳亂沒綁緊孝布,趕緊往別人身后走幾步躲躲。“哎呦,陳丘啊,你怎么走得這么早啊。你比阿婆我還小20來歲啊。”一個顫顫巍巍的干瘦阿婆拄著拐杖,那雙小腳在地上挪動,人一進來就哭天喊地,卻半天走不了一米。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有些生疏的接待,訥訥無言,只能裝模作樣吸幾下鼻子。經過他們身邊時,阿婆壯似無意的從懷里掏出了個什么東西就要塞過去。那幾人生怕是要不得的晦氣,你來我往,拉拉扯扯猶如打太極一般。最后還是阿婆一拄拐杖,佯裝發怒,最前面那個人臉色垮了下來,不用演戲了,真的邊哭邊接。結果沒想到,阿婆給的是個紅包。哦,特有的吃席隨禮。這么接地氣的特色場面,再想到剛才你來我往,似乎正好對上了某個給紅包的推讓表情包。大部分人的心情都稍微放松了一些,林知織卻覺得這些鬼裝的更像人了。阿婆給完了隨禮錢,柱著拐杖移動著年邁而臃腫的身體,她的語調含糊不清“你們忙前忙后辦了這么多事,禮金也該你們收著。等你們在這住下了,這往后你們要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其他人也拿出了招待客人對待長輩的態度,連連陪著笑。這種場景讓人不禁緩了神,如此的平和而又現實。
“老奶奶,我來扶你。”有人先熱情道,剛剛抬起手,又忍不住退了一步。因為隨著身子的轉動,阿婆原本背對著門口的后腦勺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細長的鼠尾垂落,在空中晃來晃去。肥肥胖胖的大灰耗子臥在空掉的頭骨中間,時不時啃兩口阿婆殘缺的大腦。鼠類特有的,如同黑豆一般的眼睛,閃著某種名為狡詐的智慧光芒。人群騷動著,沒有人敢尖叫,免得引起阿婆的注意,只是不由自主都向后退了幾步。老鼠胡須顫動著,細長的尖嘴涂滿了血糊糊。它“吱吱”叫了聲,爪子靈活勾住阿婆的蠶絲褂子,極快的從那空了一半的腦袋里順著脊椎往下爬了出去。看著這竄入人群的耗子過于靈活,無論怎么躲避都正好在腳邊飛過,有人壓抑不住低低叫了一聲“oc”那擬人的,近乎于有著智慧的大灰耗子人立起來,回頭又叫兩聲,順著陽臺的窗戶哧溜一聲跑沒了。最后一眼,落在林知織的方向,那強烈的類人情緒過于明顯,甚至還讓林知織從一顆黑豆鼠眼里看出了一種隱約的嘲諷之意。“怎么啦你們剛剛看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叫了起來”阿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