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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條件?我是真不能去你那上班。”葉皓東苦笑道。
李騰宇:“你拿了這筆錢不能開浴池,更不能去別的浴池干!”
葉皓東:“就這?”
李騰宇:“嗯,就這!”
葉皓東:“妥了,我答應了。”
李騰宇:“君子一言。”葉皓東:“快馬一鞭。”
二人握手,錢貨兩訖。
一九九四年的正月過后,葉皓東淘到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
接下來是時候解決潛在背后已久的威脅了。
丁大偉,二十歲,太平門兒街面上數得著的痞子。平常的時候手上掂著一把甩刀,耍的刀光劍影,在太平門兒市場上收點‘管理費’混日子。這廝走上這條道兒絕非偶然,乃是根紅苗壯正宗的家學淵源。子一輩父一輩的手藝。他老爹正是山龍軍兄弟崛起以前號稱能跟二新子齊名的丁老四。
四年前二新子團伙與丁老四團伙發生火拼,在雙方互有損傷的一場大戰過后,雙方損傷慘重,山龍軍建議二新子突出奇兵掏了丁老四的窩,山龍軍更是親手挑斷了丁老四的手筋腳筋,兩方面的仇恨正可謂不死不休。可惜丁老四倒臺直接的后果就是樹倒猢猻散,他兒子丁大偉盡管繼承了他的衣缽,卻沒能繼承他的勢力,也幸好山龍軍兄弟在那件事過后一直沒找他麻煩,一來是沒瞧得起他不怕他報仇,二來也忌憚丁老四那些蹲在號子里的朋友,也就沒往死里逼迫丁大偉。盡管山龍軍沒有斬草除根收拾丁大偉,但仇恨的火苗在丁大偉心中早已根植,所以李衛東找到他,跟他透露了一點要辦山龍軍的意思,這廝果然連奔兒都沒打就同意了。
葉皓東與丁大偉見面后,只看了一眼這小子因為不能報仇煩悶在自己胳膊上燙的那一大片煙疤,就同意了讓丁大偉參與收拾山龍軍的行動。在太平門兒街面兒上數得著名號的小痞子里,這小子的名聲不算太壞,算不得欺行霸市人神共憤的惡棍。葉皓東對他也有過耳聞,現在看他能想著替他老爹報仇,就說明他還有點人味兒。跟山龍軍之間不共戴天的仇恨也讓丁大偉成為葉皓東心中最適合的人選。
有了丁大偉參與,葉皓東的計劃基本可以實施了。
辦山龍軍這事兒葉皓東沒有半點心理負擔。他想得很明白,法則以內,這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葉皓東天生鐵骨錚錚寧折不彎的性子,讓他面對山龍惠欺負小鄭這件事的時候無法做到袖手旁觀,又因為山龍惠事件,他不情愿的走到了山龍軍兄弟的對立面,現在山龍軍兄弟冒著隨時被抓的風險潛回來對付自己,顯然是打著殺雞儆猴的主意,以他們心狠手辣的性格,自己若是落在他們兄弟手里,下場只怕不會比丁老四強,想到這些,葉皓東打定主意,必須除掉山龍軍這個威脅,即便是以身試法也在所不惜!
山龍軍盯上葉皓東已經一個來月了。他在等一個下手的機會,他有信心能等到這個機會。盡管葉皓東這個小崽子狡猾的很,每天上下班寧愿繞遠也從不走夜路,也不走背靜的路線。
山龍軍不知道的是他在等待下手的機會的同時,葉皓東也在等待著,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給山龍軍這個機會。
第五章 警察叔叔,我是來自首的
在選礦廠邊上葉皓東選定了一片院子,他打算開一家物資回收站。說白了就是收廢品的。
為方便配合選礦廠生產,在這個地區除了巨大的選礦廠外,周邊的地方還星羅棋布的林立著許多與礦山相關的小企業。這么多工廠每天都要產生大量的各類可回收的工業垃圾,并且這些企業大部分都在這附近給職工蓋了安置樓,僅在這個地區居住的固定人口就不下兩三萬,這些人每天也要產生大量同樣可回收的生活垃圾。這些工廠和人將為收購站提供充足的貨源。
最理想的是,由于這里位于城邊,房租便宜,很多的外來人口都在這邊拾荒,而這片地區卻并沒有什么成規模的收購站,葉皓東的老爸去世前就是在這上班的,葉皓東前幾年沒少往這邊跑,所以對于這邊的情況他很了解。對于成立收購站的前景,他很有信心。
連續幾天,葉皓東帶著李衛東跑工商,跑稅務,辦執照,忙得不亦樂乎。
這一天因為辦理最后幾道手續,葉皓東似乎忙的忘記了時間,結果一直忙到了五點多。選礦廠離他家有將近十公里,現在這個時間早沒了公共汽車,那年月街上的出租車還以老伏爾加和拉達為主,往往很破爛而且很少。回家不便,又眼看著錯過了飯時,葉皓東帶著李衛東尋摸了個小飯店對付一口。因為事情總算順利的辦完了,心情不錯的葉皓東又跟李衛東喝了點酒,直到天大黑了才踏上回家的路。
走到繞城路上的時候,他們倆中獎般幸運的攔到一輛拉達。十分鐘后,似乎是因為酒興未盡,葉皓東又帶著李衛東來到了夜市上的燒烤店繼續喝酒。
接到傳呼趕過來的山龍軍在暗處看著燈火闌珊下正在喝酒吃肉的二人。他身后正是他那兩個弟弟和他的鐵哥們兒侯三兒。
燒烤攤子前,李衛東四下隨意的看了一眼,然后起身道:“撒泡尿去。”
山龍軍看得真切聽得明白,他跟身后三人比劃了個表示過去的手勢,暗處的山龍軍走到了明處,這廝居然長著一張英俊的白臉,氣質陰沉,右手藏在大衣懷里,步伐堅定的走向看似毫無所覺的葉皓東。
燒烤店旁邊的香油坊里,丁大偉隔著玻璃看的清楚。跟保力剛輕輕的道了句:“動手了,上!”便推開厚厚門簾布沖了過去。他快,保力剛居然比他還快,眨眼的功夫,保力剛已經從屋子里沖出去,正好攔在侯三兒和山龍虎面前,與此同時丁大偉的拳頭也打到了拖在后面的山龍惠臉上。
就在山龍軍逼近葉皓東,已經到了改管發令槍(一種由發令槍改造的可以近距離發射鐵砂的簡易槍,屬于那個年代里,小混混兒們夢寐以求的神器級別的家伙。)射程的時候,看似毫無所覺葉皓東卻突然動了,走到近前的山龍軍這才看清楚,葉皓東身上綠色的軍大衣里居然還穿了一件厚厚的軍襖。本能的,山龍軍意識到事情有點古怪,可是他只來得及掏出懷里的改管發令槍,卻根本沒時間將搶口對準葉皓東,葉皓東手上的烤肉鐵釬已經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左眼!劇痛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他忍不住低下頭用手去扣眼睛里的釬子,緊接著,他感到自己的后腦被重物重重擊中,這一下他甚至聽到了脆弱的后腦骨碎裂的聲音。
碰!轟!頭一聲響是鑄鐵打造的烤肉爐子砸中山龍軍后腦的聲音,二一聲卻是他臨死前扣動了扳機,改了管的發令槍打出一團濃煙和火焰,一股火藥燃燒后味道迅速彌漫,槍聲響過,葉皓東身上的真品軍大衣和厚厚的軍棉襖被打的棉絮亂飛。葉皓東身子晃了晃,胸口一陣發悶,卻并沒有明顯的傷。
由于葉皓東的動作過于堅定迅捷,這會兒功夫山龍虎跟侯三兒與保力剛也不過才交上手。另一邊丁大偉倒是已經把弱不禁風的山龍惠打倒在地,正用腳猛踹呢。
低下身,葉皓東在山龍軍的鼻子上試了試,已經有出氣兒沒進氣了,身體在不停抽搐,剩余的那只眼睛白眼根兒已經完全翻上來,看情況是活不成了。即便是穿著兩件厚厚的棉襖,這一刻,葉皓東仍感覺到了那種極端寒冷才能帶來的戰栗。
曾經在這片兒地頭上不可一世的山龍軍吭都沒吭一聲,就永遠的倒下了。一旁手執烤肉爐子的少年輕輕的將烤肉爐放到一邊,拍拍被燙的起泡的手,然后提了提被打的稀爛的軍大衣的衣襟,眼光飄向派出所方向。
燒烤店門前的惡斗至此結束。山龍軍來得快,去得也快,亦如他年輕短暫的生命。山龍虎發瘋似地撲向葉皓東,卻被斜刺里沖上來的李衛東撞翻,接著就被剛剛放到侯三兒的保力剛擰住了胳膊制住。山龍惠的反應卻有點出乎眾人的預料,大難臨頭,這小子竟然拋開兩個親哥哥,獨自逃了。
葉皓東:“出了這么大的事兒,雷子一會兒就得來,時間有限,我就不多說了,一會兒雷子來盤問你們,你們仨就一口咬定是見義勇為,這件事就是個意外。
太平門派出所門前,葉皓東抬頭看著莊嚴的警徽,腦子里想起莎士比亞的一句話:當我們膽敢作惡,來滿足卑下的希冀,我們就迷失了本性,不再是我們自己。這一步邁出去,再難回頭!
派出所里,江威正坐在里間兒的干部值班室內。敞開的辦公室門讓他一眼就看見從外面走進來,穿的破破爛爛的葉皓東。
二十八歲的江威是鋼城警務系統中最年輕的派出所所長。正因為年輕,江威的干勁兒很足,跟葉皓東一樣,他也是個野心勃勃的家伙。對于片區內的緝逃,惡性斗毆,數額較大的盜搶案件,沒有人比他更感興趣。
江威第一次看見葉皓東的第一印象:這小孩被人打了來報警的。卻萬萬想不到葉皓東一案卻是一下子就涉及到緝逃,惡性斗毆致死兩項重案。
葉皓東:“警察叔叔您好,我是來自首的。”
“嗯?自首?什么案子?你干什么了?”
有點意外的江威連問了四句,其實卻等于一句。
葉皓東:“殺人,剛才在街市口老五燒烤店,一個人拿槍要打我,結果被我用燒烤爐子一下給打死了,聽看熱鬧的人說,那人叫山龍軍。”
江威聽完忍不住蹦了起來:“什么你看見山龍軍了?”
葉皓東:“應該還有還有他哥哥山龍虎”。
“在哪呢?快帶我去!等一等,你剛才說你把山龍軍打死了?”江威的聲音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高八度,手也不自然的摸向桌上的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