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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皓東:“整個案件全是我策劃的,包括案發前你湊巧接到的那個讓你們出現在現場附近的報警電話也是我打的,本來那個自首的人應該是我的,我的兄弟有義氣,代替我出頭了。”
葉皓東從花壇里拿出一把硬弩,熟練地上了弦壓進箭矢,對準百多米外的路燈就是一箭。路燈應聲熄滅后,葉皓東長嘆一聲:“那天的致命兩箭都是我射的,他是替我頂的罪。”
江威搖搖頭,冷酷的:“不,自首人拿來的的弩我們已經檢查過,根據弓弦的伸張度測算,那把弩在兩個小時內至少發射了兩次,你說的和做的構不成推翻前案的證據。”又道:“皓東,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不是還以為自己不滿十八周歲,至少不會判死刑,憑你的實力花些錢肯定能爭取到減刑,蹲幾年就能出來?”
葉皓東沉默的聽著,沒有回答。
江威繼續:“你太天真了,我可以告訴你,你沒這個機會!這件事無論誰扛下來,都是死路一條!你以為整個案件你考慮的很周詳,事實上卻并非無跡可尋。你設計二新子先掏槍,再由你或者保利剛以自衛的名義把他射殺,可是你想過沒有,警方會不會問到你們為什么會在那里出現?你們又為什么要準備本案的兇器強弩?你們兩方面的人又是為了什么見面?是為了二新子的人說的毒品交易?還是你兄弟們說的那樣為了談判?彼此目的存在如此大差異,你們是怎么湊到一起的?這些問題的答案湊到一起,足以證明一件事,你們早就有了除掉二新子的準備!這根本就不是什么自衛殺人!你可能會說,你們準備強弩是為了預防萬一,你們其他人并沒有攜帶武器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你們本來是沒有惡意的。”
葉皓東:“難道這不是事實?”
江威點點頭:“從這一點上,你想的確實周到,這個設計也很精彩,但你別忘了,司法調查是可以假設的,有些時候也是有傾向性的,你們所謂的證據都需要審判的人對你們認可,而你們這些人沒一個是沒有案底的,我可以肯定得告訴你,這件案子上面已經有了論調,殺死二新子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葉皓東:“不顧法律的公正也要替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報仇!這就是你一直堅持的正義工具?”
江威表情凝重:“如果法律不能維護所有正義,只說明它還不夠健全,給了一些人可乘之機,并不能說明法律捍衛正義和社會穩定的精神是錯的。”
葉皓東:“我需要見一見保利剛,你能安排嗎?”
江威:“可以,他是自首的案犯,案情交代的很徹底,沒什么可深挖的。”
葉皓東:“什么時候能見到他,我很著急。”
江威:“明天早上八點。”
市公安局刑警隊臨時羈押室內,葉皓東跟保利剛在江威的監視下見了面。
葉皓東:“為什么這么傻?”
保利剛:“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求皓東你幫我照顧好老娘和妹妹。”
葉皓東:“你知道這件事的后果?”
保利剛:“我只是嘴笨,心里不糊涂。”
第四十二章 真理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里,比的是大小
葉皓東突然轉身走向門口,臨出門前回首:“你的老娘和妹妹你自己出來以后照顧,我是你老大不是你家保姆。”
蒙古大漢在身后捂臉大嚎:“皓東哥,這是我自愿的選擇,求您成全!”
這是保利剛第一次叫葉皓東為皓東哥,發自肺腑的。他嘴笨心并不笨。
農俊婷做夢都想不到這輩子葉皓東第一次求自己辦事,竟會是為了把他自己弄進去。
宋豪的別墅里。
農俊婷抱著駝絲絨的抱枕,靜靜地坐在那,看著眼前這個小男人,聽著他講述那件驚心動魄的案子的全部內情。
葉皓東講完,農俊婷:“你想代替你那個兄弟,保住他的命?”
葉皓東點頭。
農俊婷質問:“你覺得他有老娘有妹妹,那你呢?你沒有老娘?沒有愛人?沒有姐姐?你進去了我們不傷心難過?”
葉皓東:“我老娘還有兩個比我優秀的兒子,至于愛人,她比任何女孩都堅強,她能夠理解我的選擇。”
農俊婷情緒微微有些激動:“那我呢?你怎么對我這個新認的姐姐交代,我對你的關心從咱倆相認的那天起,就絕不比任何人少。”
葉皓東走過去,輕輕拉起農俊婷的手,很溫柔很誠懇的:“姐姐太強大了,弟弟除了一輩子的感激,什么也給不了你。”
農俊婷撇嘴,隨即一笑,那句一輩子撓到了她的癢處,呸了一口:“要你的感激有個屁用,你呀還真是不省心,不過畢竟咱們認姐弟那天姐姐有過話,不管你有什么麻煩,姐給你接著,一句話,你的事情姐答應了!”
葉皓東抓住農俊婷刮自己鼻子的手:“你同意幫我替換保利剛?”
農俊婷嗤笑,白了葉皓東一眼:“咯咯,你真以為公檢法是姐姐家開的呢?想什么呢你,我的意思是幫你保住那個保利剛的命。”
葉皓東激動的:“真的可以?”
農俊婷嚴肅的:“從新聞上看見這件事起,想到可能跟你有關,我就一直關注這件事的進展,只要警方承認那天你們是去談判的,并且在判罰的時候考慮到現場你們所有人身上都沒帶兇器這一情節,你們帶去的強弩就可以定性為預防萬一的準備,連帶著就可以把射殺那兩個死者的舉動視為防衛過當!”
葉皓東:“司法機構現在傾向于認定我們是去交易毒品的,雖然我們沒帶錢,但我們這些人都有案底,現場留下的證據鏈也容易讓人形成司法傾向,而且通常來講我們這些人要談判又怎么會不帶家伙,這一點有些欲蓋彌彰的嫌疑。”
農俊婷:“你說的都不是硬件證據,都是有搖擺余地的軟證據,主要看審判方的傾向性,這一點姐姐可以給你交個底,不成問題!不論那個死者是誰的小舅子。”
葉皓東:“如果認定是自衛,會判多重?”
農俊婷:“那就要看律師的水平以及法官的執法尺度了,重了無期也有可能,輕了也要個十年八年的。”
葉皓東:“如果我也自首去,并且承認致命的那兩箭是我射出去的,會怎樣?”
農俊婷很生氣,沒好氣的:“怎么又提這茬兒了,會槍斃!”
葉皓東看著她不說話,目光里有懇求,態度很認真。
從認識葉皓東到現在,農俊婷對他的性格也算摸出點門道來。根據他以往的作為,她知道葉皓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卻只怕消停下來的主兒。坐牢對別人而言或許是滅頂之災,對葉皓東而言,也許不過是他精彩生命旅程里一段特殊的體驗而已。保不齊這小鬼到時候還甘之如飴呢。從他這么執著的要保住保利剛這件事上能看出來,葉皓東以保利剛大哥自居,不想讓兄弟替自己背黑鍋,也就是不想背上一輩子的良心債。農俊婷想著:我喜歡的男人可不就應該是個有情有義的男子漢嘛,他應該是自由自在的,但那種自由自在更應該是心境空靈無牽無拌的自由自在,假如這次他被監獄禁錮了身體,那被監禁的也只是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依舊自由且自信。那樣的自由才是他想要的吧。
農俊婷摸摸自己的肚子,低低的嘆了口氣:“真是個犟驢一樣冤家,也不曉得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好吧,姐答應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自首,不過不是單單對鋼城市公安局自首,明天中央政法委副書記羅世強要來鋼城,主持老工業基地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專項整頓工作。他跟我家里的老人有些交情,我還要叫他聲羅爺爺的,你跟我一起過去,聽聽他怎么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