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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看守所到監獄,層次變化仿佛從小學到大學。獄警領著他開始辦理入監手續,檔案,判決書,移交。現在是冬季,發了一套黑色棉襖棉褲、一灰色坎肩、兩套布制囚衣。兩條白色棉布內褲,讓葉皓東換裝。
將身上所帶物品登記,在清單上簽字,然后被獄警領上二樓,葉皓東分到了十七組,一個十五平米的房間,跟農村的土炕一樣磚壘的床鋪,倒是一人一鋪。跟看守所一樣是水泥地面,一個大木桶蓋著蓋子,上面一個小抹布。屋子里可供犯人活動的空間很有限,有一扇通氣窗長寬只有五十公分,無例外的安著兒臂粗細的螺紋鋼柱。
從介紹中得知,這是個老監獄,清朝就有,小日本時也是,國民黨時期同樣是監獄,這是k字樓,從天空上一看,呈“k”形,接國際慣例,一旦發生戰爭,不能轟炸。因為是正規監獄,關押的大多是重刑犯。歷史悠久往往意味著監獄文化的傳承和發揚更徹底。
葉皓東一進門,身后鐵門就咣鐺一聲關上,巴掌大的鐵鎖發出咔噠一聲悅耳聲響,獄警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葉皓東早注意到一個人從他進來起眼睛就沒離開過的盯著他。很眼熟的一個人,葉皓東略微回憶下,猛然想起:侯三兒。
侯三兒:“葉!皓!東!”侯三兒大聲的一字一頓的叫著葉皓東的名字,眼睛里是狂熱兇戾的光芒。
葉皓東聳聳肩膀一笑:“哪哪兒都在打仗,總也不能徹底消停了,不僅是因為人們喜歡你爭我奪,還因為大家都不喜歡談判,都覺得自己的武力最可靠,我叫葉皓東,第二次進來,我知道這里的規矩是進來先揍一頓,但我認為這樣很不好,所以你們最好別給我添麻煩,侯三兒跟我算是仇人,他兩個老大全因我而死,他找我報仇無可厚非,這件事跟其他人沒關系,假如你們中哪一個覺得跟他是兄弟,愿意幫他出頭,我也不介意一起。”
侯三兒是不敢自己過來的,但在這里他的確是有兄弟的,五個人一個不落走到葉皓東面前。摸樣兇惡,身材最壯,胳膊最粗的犯人問:“你就是葉皓東?”
葉皓東點頭:“是。”
那人又問:“山龍虎死你手的?”
葉皓東更正:“撞死的,交通意外!”
那人不屑的:“還以為是什么了不起的漢子,也不過是只會卑鄙暗算的小人,你小子敢跟我單挑嗎?”
葉皓東:“不。”
那人:“慫了?”
葉皓東:“快吃飯了,沒那時間挨個伺候你們,一塊兒上吧。”
侯三兒跳過來,叫著:“這是他自己說的,一塊上揍他!”
那人很不滿的一扒拉侯三兒,說:“滾一邊去,葉皓東你夠狂的,但是光狂沒用,你要是把我單挑放倒了,全屋人給你拿摩!”
葉皓東:“你能代表其他人,不會咱倆完事了,他們沒完沒了的?”
那人一亮拳頭,蠻橫的姿態:“這兒,這個最大!這個屋我說的算。”
葉皓東:“好!今后還是你說的算,但你要聽我的。”
其他人亮開場子,倆人對視一眼,那人按捺不住一拳直奔葉皓東眼窩,這叫封眼,打實了,葉皓東視線受阻,很容易吃大虧。葉皓東迎著來拳,不僅不躲,反而迎頭而上,用腦袋硬撞那人的拳頭。嘣的一聲,王見王,硬碰硬!那人疼的收回拳直抖手,葉皓東摸摸腦門,沒有乘勝追擊。
那人大叫:“再來!”撲上來就抓葉皓東。葉皓東一矮身迎著他的勁兒,雙手扣住他的前心和腰帶,順勢站起身,竟將這近二百斤的大漢舉了起來。叫道:“服不服?”
那人伸手去抓葉皓東的脖領子,口中喊著:“不服,你摔摔老子看看。”
葉皓東知道他仗著抓住了自己的領子,以為自己甩不出去他。葉皓東猛的把他身體往自己身后背,然后用起全身力氣跳的高高的往后倒,把這個大漢當做肉墊子摔了一記狠的。
那人被這重重的一摔一下子摔蒙了,張開大嘴竟然吐了一小口血。葉皓東轉回身,腳踩著他胸口問:“服沒?不服起來接著練!”
那人慢騰騰爬起來,一抱拳:“我服了,我叫季成剛,阜城人,煤礦里上班的,失手打死人進來的,判的無期。”
葉皓東回了一禮:“葉皓東,鋼城人,自衛殺人,判了十年,以后叫我東子就行。”
其他人紛紛上前自我介紹:“高大鵬,錦城人,男女關系進來的,判了十五年,請大哥多指點;”“林宏偉,鋼城人,盜搶國家物資進來的,刑期十年”;“方華龍,奉城人,詐騙罪,判了二十年”;“侯鐵軍”,葉皓東打斷:“你就不用介紹了。”
葉皓東注意到剛才他跟季成剛單挑把木桶帶翻了,就要收拾。林宏偉過來阻止他:“東子你別動,讓那個下三濫來。”
他說的下三濫是指高大鵬,這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看起來不超過三十的年輕人。葉皓東那股子邪氣兒蹭蹭的冒了上來,瞪大一雙好奇的眼睛問:“他犯了什么事兒,你們這么不待見他?”
侯三兒意識到今后自己就要在葉皓東的淫威下生存,趕緊表現:“這個王八蛋是個小學老師,狗日的,強奸了自己班里十幾個學生,給那些小女孩還編了號,鼓勵她們做什么小英雄,大腿上纏著么毛巾伺候他這個王八蛋草的!”
侯三兒每說一句,高大鵬的臉色就白一分,他低著頭,歪著脖子眼睛閃爍著怨毒的光芒,惡狠狠地盯著侯三兒,拳頭賺得緊緊,一句也沒敢分辨。
葉皓東征詢的看向其他人,問:“他說的都是真的?”
眾人紛紛點頭。葉皓東哦了一聲,道:“這樣的話,那你們對大鵬哥未免太不尊重了,有人第一天進來,服水土的規矩不能破了,咱們架已經打完了,可以玩點別的余興節目嘛。”
季成剛明白他也恨這種事兒,想要折磨高大鵬,問:“東子你說咋辦吧?”
葉皓東想起少管所時眾人搞的花樣,想要拿來照搬,又覺得未免沒有創意,想了想,道:“大鵬哥是吧,好樣的,果然是條好漢,也不枉你托生一回成人,我葉皓東不是個愛折磨人的,但對你我決定例外,他們以前怎么對你的我不管,你在這里邊有什么牛1逼托兒,我也不管,我要告訴你的是,從今天起,除非你調監舍,否則每天都要有這一頓,坐沙發會吧?”
高大鵬臉色灰白,嘴唇哆嗦半天:“會,東子哥,我當時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我有病的,是行為障礙,所以才判得這么輕,否則就我干的那些事兒,打靶十回也不多。”
葉皓東冷漠的:“沙發你要不喜歡咱們就出操,你最好快一點決定,等我幫你決定了就什么都晚了。”
第二章 潛規則,規則,無規矩不成方圓
高大鵬忙不迭的選擇了更容易些的沙發。跟葉皓東在看守所看到的一樣,只是姿態竟比黃毛兒更標準。
葉皓東笑罵:“狗日的,看起來是經常練的,那就別讓我下口令了,抽煙喝茶單腿放松一個也別落下,自由發揮吧。”
大約七八分鐘后,門外傳來敲盆子聲和管教呼喝聲:“喂腦袋了!各屋打飯!”
眾人紛紛從各自的鋪子的磚洞里拿出飯盆,走到監舍門前等著出去打飯。連高大鵬也自動解散,該干什么干什么了。葉皓東有些傻眼的看著其他人忙碌。坐在他的床頭,沒動地方。不一會兒,管教走到門口,嘩啦一聲把門打開,手里電棍指向葉皓東,一嘴的鋼城口音:“你出來,跟我過來一下,有你的私人物品接收。”
葉皓東略忐忑的走進管教的值班室,那個三十多歲的管教跟在他身后。
管教:“你是新綠紙業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