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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古麗終于哭痛快了,仰起臉兒看著葉皓東,問:“你是怎么追來的?你打算怎么辦?現在這里不是監獄,你手里有槍,你會逃跑嗎?”
葉皓東故意兇狠的:“我不是大色狼嗎,你說我會怎么辦?”
阿依古麗搖搖頭:“我從前誤解你了,你不是大色狼,你是阿拉派來保護我的護法王,你要想欺負我,昨天晚上你就做了。”
葉皓東嘿嘿笑了:“你還是叫我大色狼吧,那個護法王怎么聽都覺著不像是叫人的。”
周凱旋打量了葉皓東半天,葉皓東身上穿著的是監獄統一配發的雨衣,一開始他以為葉皓東是一個監獄方面的管理干部。現在聽了二人的對話才鬧明白敢情這個在寒雨夜追蹤自己上百里的青年男子居然也是個囚徒。這家伙覺著是個機會。
“哎,兄弟,跟你商量個事情行不?”
葉皓東看著狼狽不堪一只眼已經血肉模糊的周凱旋,樂了:“別叫兄弟,我跟你區別大了,今兒這是怎么了,救下來的小妞不把我當人,一會兒狼一會兒妖的,你這個手下敗將階下囚徒也敢拿老子不當人了,你跟我論兄弟,你配嗎?狗日的,吃人沒什么了不起的,可你他娘的能吃自己的兄弟,就你也還算是人了?”
阿依古麗被他陰陽怪氣的口氣給逗樂了:“都什么時候了還開玩笑,我可沒有不拿你當人的意思,你還是決定一下咱們怎么回去吧。”
葉皓東笑道:“好辦,讓這孫……哎~東西,讓這東西背著咱倆走回去,反正他把自己當牲口了咱也甭跟他客氣。”
阿依古麗撅著嘴嗔怪的:“你當是馬呢,還能騎。”
葉皓東看了一眼地上劉鴻聲的尸體,撓撓頭:“這地方是不大吉利,到了晚上這家伙再回了魂兒,還不得找你算賬,他活著的時候有心無力沒占到你便宜,死了精氣神兒回來了,還不得找你圓夢來,要不咱們現在就往回走吧。”
阿依古麗:“你說話怎么那么流氓,剛以為你是好人,又不好好說話。”
周凱旋從被葉皓東搶白嘲諷后,就沒再講話,他一雙狼眼盯著面前的青年犯人,心里邊組織著語言,想著用什么話能打動這個犯人身份的青年。
葉皓東掃了他一眼,笑:“甭拿你那狼眼睛瞄著我,甭瞎打主意,沒用,咱是犯人不假,但咱是政府信賴能改造好的犯人,而你,你他娘的就是一團子臭狗屎,我還告訴你,我叫葉皓東,錢,爺有的是,人,爺兄弟一大幫,你能給我的我全有,你不能給我的我也有,我抓你一半兒是為了減刑,一半兒就是為了好玩兒,你要有本事就想辦法從我手里再跑了,別的主意你打也白打。”
阿依古麗問:“咱們現在就往回走是嗎?”
葉皓東把手里的鋼槍遞給她,“槍你背著吧,太沉了,我還得拽著點這東西。”
阿依古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默默接過槍。
三人上路,一路上葉皓東談笑風生,仿佛打獵歸來的貴族,沒有半點煩心事的少爺公子。
葉皓東:“哎,我說那個東西,你有名字嗎?”
周凱旋居然看不出來多生氣,平靜的答:“周凱旋,葉兄弟你是東北人?”
葉皓東沒理他又對阿依古麗問:“你說你一個小姑娘,發現逃犯跑了,你不立刻跟上級反映,自己就追出來這么遠,你逞什么英雄啊,是不是霸王花看多了,以為憑你自己就能對付得了這幾個悍匪?”
阿依古麗:“我不……”
葉皓東打斷她:“你不什么啊?你不是這個意思,你原本只是打算跟著他們,看看他們在哪歇腳,然后再回去報告,結果被人家抓了是不是?”
阿依古麗這會兒總算反應過來,沒再繼續辯解,她明白,如果不是自己遇上了中學時的好朋友,如果不是自己半夜偷偷去看犯人,如果不是自己不忍心看昔日好友活活淹死,這些事情就都不會發生。作為編制內的干部,她這樣的行為已經是知法犯法,并且造成了嚴重的后果,如果事后追究,起訴判刑都是輕的。葉皓東這么說是顯然是在為自己脫責任呢。
阿依古麗低聲:“那把鑰匙……。”
葉皓東:“你爸和師部方面肯定不希望你有事,那些知道鑰匙這事兒的干部肯定是要緊跟師部腳步的,這樣一來,整件事情唯一知情并且有可能對你做出不利證詞的人就是我跟這個‘東西’了,我的態度不用猜了吧,至于他嘛,咱們想個辦法讓他不會說不就得了。”
阿依古麗諾諾的:“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了,我自己倒沒什么。我只是很怕我爸爸為我這件事傷心。”
監獄方面,第二天。
何若秋神色凝重的聽著其他人的分析。
趙二杰:“我覺得這件事兒就是葉皓東一手搞得鬼,這小子就是打著逃獄的注意,那把鑰匙也是他偷來遞給那幾個逃犯的,后來他又鼓動咱們發動犯人幫助搜索那幾個逃犯,然后他才尋到合適機會逃掉了。”
李德祿搖搖頭:“不像,咱們平常對他管理并不嚴格,他想逃比這好的機會多得是,我覺得他會不會出事兒了。
林襄武:“兩種可能都不排除,但我認為后者更大些,阿依古麗的失蹤很蹊蹺,按照老趙的說法,這件事有點說不通。”
何若秋皺著眉,搖搖頭斷然否決第一種說法:“葉皓東不是那種人,趙二杰副隊長的說法絕無可能,老李說的倒有點可能,但我覺得他不會輕易落入那兩個人手里,他一向機敏,那兩個逃犯雖然厲害,但畢竟是強弩之末,根據小湖泊邊找到的那個尸體的情況看,那兩個人很可能是吃了那個人身上的肉才有體力繼續跑的,假如說那兩個人跑的時候還帶上了阿依古麗,而葉皓東又恰恰趕在湖泊邊上死者沒死之前找到那,這樣一來,葉皓東擔心阿依古麗遭受那個人同樣的命運,很可能就會不顧一切的優先去追蹤那兩個逃犯,所以到現在他還沒回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們撒出去搜捕的人就會把消息帶回來,但愿他別讓咱們失望吧。”
第二十四章 水,膠鞋底子,胸器和副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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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皓東此刻正用劉鴻聲褲子扯成的繩子拴住周凱旋的脖子,拖著被倒綁雙手筋疲力盡弓腰駝背的周凱旋,走在回來的路上。大漠里沒有一絲風,太陽炙熱的烘烤著大地,幾個小時的路因為沒有水,似乎就要變成一輩子也走不完那么長的路。阿依古麗背著槍,無精打采的跟在后邊,像個小尾巴。三個人都被這暴烈的太陽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走到一半兒的路程時,周凱旋終于支持不住,一頭栽倒在沙漠里。葉皓東也被連著他的繩子帶了個跟頭,他也已經沒什么力氣了,口渴的滋味實在是太難以忍受了,葉皓東回頭看了一眼阿依古麗,阿依古麗的雙唇也干涸的起了皮兒,葉皓東突然想起那句相濡與沫的成語來。想笑。這廝把衣服敞開,放松的躺在滾燙的沙子上,擺擺手:“小阿同志,休息吧,你可以自由活動了。”
都這樣了,還不忘貧呢,怎么跟首都人似地。見多了大江南北的人,阿依古麗白了一眼葉皓東,心里合計道。
不一會兒,躺著的葉皓東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走到周凱旋跟前,踢了一腳確認這廝的確被曬昏了后,他振奮精神緊走幾步來到一處沙丘下邊背陰處,在那里用手迅速的挖了個沙坑,挖到近一米深時,沙子下蓄存的水汽暴露出來,他把團成團的透明雨衣拿出來展開蓋在上邊,把自己的膠皮底兒的鞋子放在坑正中間的位置上。太陽烘烤下,水蒸氣凝結在雨衣上,不大會兒那件雨衣上已經掛了許多小水珠,水珠最終往中間低的位置匯聚,一滴滴的流進葉皓東的鞋子里,不到半小時,就流了一鞋底子。葉皓東把雨衣拿開,取出鞋子,端到阿依古麗面前,壞笑著:“快喝一口吧,還熱乎呢,新鮮的餃子湯。”
阿依古麗看著他創造的奇跡,很詫異葉皓東的博聞和冷靜,望著那個裝水的膠鞋底子,阿依古麗沒覺著他惡心,反而有些感動的搖搖頭:“我不渴,你喝吧。”
葉皓東端起鞋子,一飲而盡,笑道:“我的鞋子雖然不是臭的,不過起碼不適合你這小姑娘的口味,那你自己的鞋子總可以了吧。”
阿依古麗有氣無力的問:“你怎么這么精神啊,你不擔心咱們走不回去嗎?”
葉皓東擺擺手,搖搖頭:“絕不會的,我給自己算過命了,我還有七十年大運要走呢,這才哪到哪啊,你等著瞧吧,很快搜尋咱們的人就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