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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榮哲的事情只能一步步來了，葉皓東現(xiàn)在時不時的又再惦記江蘭了，這丫頭真失蹤了一樣的，一點兒消息也不給自己了。

江蘭的特訓已經(jīng)結(jié)束，她現(xiàn)在正在執(zhí)行第一個任務(wù)。九月份的時候，她跟著福達平去中俄邊境小城黑城見一個俄羅斯軍火商人維克托。在那兒，她將做為維克托跟華夏政府的中間聯(lián)絡(luò)人，一直呆到這次關(guān)乎華夏空軍命運的交易完成為止。俄語扎實，訓練成績突出，不引人注意的新面孔，讓她成了五處里最適合這個任務(wù)的人選。

要交易的飛機是要被拆解成無數(shù)個零部件偷運過來的，并且因為俄羅斯情報部門不時的突擊檢查的原因，不能連續(xù)裝運，有時候甚至需要間隔一個禮拜才能過來一兩件分解件，因此完成這筆交易需要一個很漫長的過程。

為了能夠長期監(jiān)督維克托，江蘭無奈的被安排進維克托的空運物流公司，成為了維克托的秘書。

她也算的上史上最牛的女秘書之一了，不僅有督促維克托抓緊偷運飛機零部件的責任，并且她還有隨時負責給維克托結(jié)賬的權(quán)利，零部件分著運，這賬目自然也是分著結(jié)的，而她除了這兩個明面上的任務(wù)外，暗地里福達平還交代了讓她一旦發(fā)覺維克托有終止交易的舉動，隨時可以處理掉他。

其實這完全是一個多余的安排，維克托這家伙就是個國際軍火販子，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欺騙一個準超級大國的后果，他敢隨時對非洲中東那些小國違約，卻絕不敢在這筆贖命的交易中?；ㄕ?。

十一月末的時候，葉皓東總算是盼到了即將出獄的日子了。因為他再次得到了減刑的獎勵。國安局和當?shù)伛v軍在得到他提供的情報后，順利的搗毀了西突組織的一個重要窩點，還抓住了西突組織里的五個國外派過來幫助西突成員訓練的核心頭目，這又將成為帝國主義在我國耍陰謀搞恐怖的重要證據(jù)。為此，國安局和軍區(qū)一致決定給予在此案中起到至關(guān)重要的葉皓東予以減刑的獎勵。

至此，經(jīng)過長達四年的牢獄生涯，葉皓東終于即將迎來恢復自由的一天。

一九九年華夏大地上發(fā)生的最大事件莫過于澳城回歸。葉鷹當年隨著四野轉(zhuǎn)戰(zhàn)南方，幾乎就率部隊打到了那里，到最后卻要服從國際大勢，被中央命令撤回，這也成為了他戎馬一生中較大遺憾之一。葉皓東出獄的日子是十二月五日，葉鷹于是作出決定，十二月六日那天爺孫倆就起程直奔澳城，一定要親眼見證那個歷史性的一刻。

葉皓東即將出獄的消息鋼城方面已經(jīng)知道。為了這一天，朱銘裕兄弟早早把兄弟們聚集到石圍子城里。

正日子那天，這些人讓號子里的人和看守他們的干部大兵們見識到了什么叫牛人。一拉溜兒的，無比惡俗的，加長豪華禮賓車被軍用運輸車拉到了監(jiān)獄的大門前。宋豪親自主持的歡迎儀式隆重的仿佛在迎接一國的元首。從九八年初到現(xiàn)在，才兩年的時間里，新天一閣餐飲住宿集團規(guī)模擴張了十倍，盡管由于擴張過快，集團到現(xiàn)在還欠著銀行六個億，但總資產(chǎn)算下來去掉抵押給銀行那部分，集團的凈資產(chǎn)依舊超過了十五億的規(guī)模。在還未加入世貿(mào)的一九九九年，這筆個人資產(chǎn)數(shù)目公布出去，他宋豪甚至有資格問鼎那一年的全國富豪排行榜。

王琳在兩個大兒子的陪伴下站在迎接葉皓東的人群的正中央，目光里閃爍著淚光，又是期盼又是擔憂的看著監(jiān)獄的大門。葉皓云扶著母親，葉皓然帶著新婚的妻子徐燕，一家人都期待著大門打開的那一刻。

遠處的丘陵上，葉鷹在高平的陪同下，拿著望遠鏡正在觀察著那一家四口人，嘴里不住的念叨著：“那個是皓云，這小子我是知道的，老子進去那年兒媳婦懷上的，名字還是老子起的呢，那個就是二孫子皓然了吧，那丫頭是孫媳婦，他把望遠鏡往徐燕的肚子上瞄了瞄，叨叨著：也看不出這種子種下沒？一旁陪著的高平聽的直撓頭。這老爺子戎馬一生，殺人無數(shù)，經(jīng)歷了太多的親人離散，他是真怕他老葉家斷子絕孫啊。

葉皓東的家人后邊站著的是他的兄弟朋友們，已經(jīng)開始獨當一面，負責新天一閣冀省事務(wù)的丁大偉，負責蒙區(qū)事務(wù)的宋朝度，負責黑省事務(wù)的保利剛，吉省事務(wù)的負責人朱銘富，總攬全局的朱銘裕，甚至連四方店監(jiān)獄時期的獄友，也在新天一閣打工的老賊大鼎子等幾人也來了，卻唯獨少了葉皓東一向最喜歡的那個高大憨厚的背影的主人，楊軍虎。

監(jiān)獄的大門開了，葉皓東昂著頭，闊步走了出來。到門口的時候他似當初離開少管所時一般，再度大聲喊起來，這次卻是太祖的詩詞：“鯤鵬展翅，九萬里，翻動扶搖羊角。背負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間城郭。炮火連天，彈痕遍地，嚇倒蓬間雀。怎么得了，哎呀我要飛躍。借問君去何方?雀兒答道：有仙山瓊閣。不見前年秋月朗，訂了三家條約。還有吃的，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不須放屁！試看天地翻覆。拜拜了，石圍子棉廠中隊監(jiān)獄，老子就要攪動天下大勢，成就我盛世大亨的偉業(yè)了?！?

轉(zhuǎn)回頭，那一眼，是淚流滿面的母親。過早平添的白發(fā)，悲喜交加的容顏。豪氣頓消，仿佛心底里有千百只小蟲在噬心，仿佛眼睛里有熔巖在流淌，疼痛和酸楚讓從不流淚的葉皓東眉頭緊皺，終于憋不住大喊一聲：“媽！不孝的兒子讓您操心了！”淚水似乎在葉皓東眼中轉(zhuǎn)了一圈兒，終于還是沒流出來，又縮了回去。

遠處的葉鷹在望遠鏡里看的清楚，不住的點頭：“這才是老子的好孫子，雖然流馬尿算不得沒出息，但我葉鷹看好的孫子要走的路就注定不是個流馬尿的男人能走通的！”

王琳哭著走上前，抱住跪在地上的葉皓東，哭訴著離別之情。葉皓云和葉皓然兄弟走上前，跟母親和弟弟抱在了一起，這一刻骨肉1團聚的場景感動的身后的眾人紛紛垂淚側(cè)目。

葉皓東已經(jīng)注意到遠處的丘陵上葉鷹和高平的身影。那里同時還停著一架陸航團的直升機，格外顯眼。

卷三 激情歲月

第四十一章 海闊天空從此天地在我心胸

“媽，您快別哭了，哭多了傷身，老兒子這不是好好的嘛，號子里特別民主，干部從來不虐待犯人，犯人之間也是團結(jié)友愛，你老兒子是模范犯人，在里邊可吃香了，里邊吃的全是大白面饅頭，我還帶出來了一個給你們看呢?！闭f完，沒心沒肺的把那個臨出來前放在懷里的饅頭拿了出來。葉皓然一皺眉一把奪過去，遠遠扔了，氣道：“還沒吃夠牢飯啊！”葉皓東哈哈一笑：“現(xiàn)在不吃，你這輩子就沒機會吃這樣的饅頭嘍?！?

王琳受到這個沒心沒肺的兒子感染，終于不哭。葉皓東指著葉鷹站著的地方說道：“媽，您往那邊看，還記得我爺爺吧，那邊土崗上站的老頭兒就是，你是不是帶著我兩個哥哥過去見見?！?

王琳先沒反應(yīng)過來，隨即想到了葉皓東說的爺爺是哪位，趕緊攏目光向那邊看，依稀站在那的那個標槍一樣挺直的身影模糊又熟悉。王琳記得最后一次看見老人家還是一九七一年的年底，當時她剛懷上大兒子。那天老爺子去上班，結(jié)果在門口就遇上了省革委會和省公安廳來抓他的人，記得當時老爺子特從容，還回到家里囑咐文昌要照顧好自己和肚子里的皓云，然后就上了來人的車，從那以后再也沒回來過。王琳記得那時候那個離去的身影就是像遠處那個白發(fā)老人現(xiàn)如今這樣挺得筆直。顧不得再多想，王琳忙拉著兩個大兒子往葉鷹那邊走。

葉皓東走到朱銘裕面前，往他身后看，一張張熟悉的臉雖然模樣表情各異，但看得出都有些激動。葉皓東挨個的上前擁抱后，突然注意到缺了一個人，問保利剛：“虎子呢？”

眾人的臉色都不自然起來，保利剛更是臉紅脖子粗的，支吾了半天總算說明白了?；⒆酉Я?，隨著他一起消失的還有冀省保城的富商于寶林。虎子消失是因為他跑的無影無蹤，于寶林消失是因為他的尸骨被人發(fā)現(xiàn)時已經(jīng)燒的只剩下副骨架子和幾個大字。法醫(yī)后來鑒定出于寶林是被人活著時給點天燈燒死的，尸體的頭骨受熱程度明顯區(qū)別于身體其他部位，因此判斷其是死于過去土匪胡子們常用的點天燈酷刑。那幾個大字證明了死者的身份和殺人者的身份?！坝趯毩炙烙杏喙?，殺人者楊軍虎！”

楊軍虎之所以會找到這個曾經(jīng)害過他心中最重要的姐姐的于寶林，指點他的高人正是保利剛。

原來他們倆當日在四方店監(jiān)獄服刑期滿出獄后就一直在一起，楊軍虎平常有些憨傻但關(guān)鍵時刻往往特別冷靜，對于散打他有著保利剛生平僅見的天賦，于是保利剛這廝動了培養(yǎng)楊軍虎的心思。他們倆都是客來香的保安頭頭，又都是葉皓東的兄弟，公司里對他們的要求很少，平常閑暇的時間很多。于是沒事兒的時候保利剛就指點楊軍虎練習散打。

保利剛這廝剛來鋼城那會兒因為普通話不過關(guān)，所以嘴巴上經(jīng)常吃虧，這才漸漸養(yǎng)成了不愛說話的習慣，真要是有個口才還不如他的，這家伙嘴巴其實挺碎的。楊軍虎很明顯就屬于嘴巴不如他的一個特好的聽眾。時間長了，倆人漸漸變得無話不談，有一次談起葉皓東的時候，保利剛不小心說漏了嘴，提起葉皓東當年派他去調(diào)查孤兒院的領(lǐng)養(yǎng)協(xié)議底子的事情。楊軍虎立即追問，保利剛想起葉皓東交代的必須等他出去再處理這事兒，就一個勁兒的打岔不愿意說，楊軍虎當時沒再追問。

過了幾天保利剛覺得以虎子的心性，這事兒早忘干凈了，就沒在意，繼續(xù)如常跟楊軍虎一起訓練。這天，楊軍虎突然提出要跟保利剛打一場，保利剛欣然同意，隨即楊軍虎卻提出了一個賭約，輸?shù)囊环揭饝?yīng)贏的一方一件事，保利剛一來是自認打比賽自己贏面大，二來沒多心，于是一口答應(yīng)了。結(jié)果是徒弟放倒了師傅后，提出了那個問題，保利剛自詡蒙古漢子一向說話算話，腦子一熱就把關(guān)于于寶林的事情說了，結(jié)果當天楊軍虎就失蹤了。隨后，沒幾天就傳出了于寶林被點天燈的消息。

如此影響惡劣性質(zhì)嚴重的案件，公安部門自然不能姑息，楊軍虎成了在逃的a級通緝犯。

葉皓東弄明白全部過程后，再壓不住火兒，噼里啪啦的對著保利剛就是一頓嘴巴，跳著腳罵：“就他媽的顯你能，原來以為你就是嘴巴笨，現(xiàn)在看，你那腦子比那個缺心眼兒的虎子強不了多少，就他媽沒一個省心的，你吃飽了撐的教他幾手散打的本事這沒什么，你狗日的顯什么萬事通，瞎雞1巴打什么賭？這么多人都知道那個王八蛋姓甚名誰，咋就你嘴巴這么欠，連這幾天都等不了，非要告訴他？”

朱銘裕勸：“皓東你別怪剛子了，這幾天他沒短了打聽虎子的下落，聽說虎子被你們在四方店時一個本事不小的獄友給收留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安全的?！?

葉皓東立即想到張?zhí)禊i，照樣罵：“狗日的，就他多事，我的兄弟自己會照看要他多管閑事，狗日的也沒安好心，虎子在號子里跟過他一段兒，這小子打著挖墻腳的主意呢，不過虎子在他那還真挺安全的，也好，忙過這幾天，我就去找狗日的把虎子接回來?！?

宋豪這時候微笑著走過來，伸手拍了拍葉皓東的肩膀：“好小子，我手里當初半死不活的天一閣，到了你手里二年不到資產(chǎn)增值十倍，全虧了你小子這個腦瓜子，這回總算是出來了，說說吧你打算怎么干？”

葉皓東笑著給宋豪行了個禮，語出驚人：“天一閣這邊的發(fā)展模式和經(jīng)營方向都已經(jīng)定下了，前景也基本明朗，我打算以現(xiàn)在集團總價值百分之四十的價格出售手里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另外的百分之十我打算送給留在集團的朱三哥和眾兄弟們?！?

宋豪大吃一驚：“什么？你要退出集團？”

葉皓東點頭：“沒錯兒，吃驚吧您吶，沒什么大驚小怪的，別覺著我虧了，您忘記了，我當初跟農(nóng)家是有協(xié)議的，只要我能在三年內(nèi)掙到六個億，農(nóng)家就必須無條件的將新綠集團賣還給我，那個坑我早就挖好了，種子也播了，沒道理現(xiàn)在到了收成的時候我不去動手摘瓜?！?

宋豪苦笑無語半晌，勸道：“有些事很難說的清，宋叔在你面前拿個大，勸你幾句，農(nóng)家勢力的龐大不是你現(xiàn)在能想象的，他們看中你的新綠集團主要是因為他們東南亞金融危機中損失太大，不得已緊急上馬北方計劃，而你的新綠集團正好迎合了他們北方計劃里參與造紙和鋼材市場的兩個主營目標，另外你的新綠物資所擁有的完整配貨物流渠道也是他們當時急需的，所以才會有他們跟你簽下那個奇怪的協(xié)議的事情，但你可別天真的以為東西落到農(nóng)家的手里，你還有機會拿回去，據(jù)我對他們的了解，你絕沒這個機會?！?

葉皓東皺著眉聽著，撓撓頭反問：“宋叔，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宋豪搖頭：“農(nóng)家的事情，我一個外人能知道多少，你要是執(zhí)意想買回新綠集團，我覺得你大可不必以退出新天一閣的方式套現(xiàn)，你完全可以用天一閣的股份抵押給銀行，通過貸款來解決你的資金缺口?！?

葉皓東一擺手：“謝謝宋叔的好意，您是怕我新綠集團買不回來，天一閣這邊成長性這么好的企業(yè)又退出去了，到時候竹籃打水是吧，跟您說了，不必！新綠集團我有十足把握買回來，一來他們絕沒有能滿足拒絕我回購條件的籌碼，二來，我打的主意是買回來以后我再送回給我姐，我就是要告訴農(nóng)家的老家伙們，我葉皓東的東西只有我送出去的，沒有他們奪走的！”

宋豪再沒什么可說的，只好由他。

十二月六日，葉皓東和葉鷹爺孫倆登上烏城飛往羊城的飛機。他們最終的目的地正是本月二十號就要回歸祖國懷抱的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