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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洛基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葉皓東面前。低聲質問:“你就這么迷信力量?你信不信明天早上北美地區信義堂就會再無容身之處?收購的事情談不攏沒關系,你還可以跟其他人談,馬克(馬修的昵稱)這個人有些死腦筋,但他是我們中間的一員,你用如此野蠻的方式終結他,你的行為是在挑戰整個西方世界!”葉皓東聳聳肩膀說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有護士走出來通知病人家屬,送太平間之前可以看死者最后一面。金鳳凰悲戚戚的推門走進病房。手術臺上到處是擦拭過的血痕,地上的綿袋子里全是浸滿鮮血的衛生棉,一旁的金屬盤子里有八枚子彈頭,同樣血跡斑駁。馬修?漢考克肥壯的身軀仿佛瘦了一圈兒,臉色慘白的滲人,嘴巴張大大大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渾身煞白,像一具流干了血的僵尸。讓人看一眼就不愿意再看第二眼。金鳳凰哭著撲到手術臺邊,看到馬修的死相如此恐怖不甘,她禁不住暗暗心驚肉跳。不敢多看第二眼,偷偷用手摸了摸尸體,入手冰涼梆硬,顯然已經死的透透的。
幾個隨行人員輪流看過馬修的死相后,都忍不住一皺眉。誰都不忍再看第二眼。葉皓東和老亨利也走進來看了一眼。老亨利乍看馬修的死相也嚇了一跳,還想再看的時候,有醫生走過來說已經確認尸體身份,請家屬簽字,接著下令按照正常程序開始封存尸體。葉皓東從頭到尾沒說話,對老亨利的指責毫不辯解。
臨時休息間里,金鳳凰悲戚戚斷續著將事情發生的經過講述了一遍。葉皓東吊兒郎當心不在焉,亨利卻聽的異常認真,一個字都不想錯過。葉皓東用余光盯著二人的表情變化。
金鳳凰說當時他們正在吃湯包百葉,當時幾名隨行的保鏢都在左右。而且這是一次臨時決定的出行計劃,是馬修自己突然好奇申城的小吃,要求金鳳凰帶他去吃的。到地方以后,馬修吃的很開心,還招呼手下的保鏢一起吃,兩名最厲害的保鏢剛剛松懈了片刻,一名殺手就突然從小吃鋪里沖出來,雙手雙槍連續打中了馬修。金鳳凰聲稱自己當時嚇壞了,所以根本沒敢看槍手的模樣。亨利點頭說基本可以斷定必定是對馬克熟悉,并且懷恨在心一直在關注他行蹤的人做的。馬克的保鏢中有兩個改造人,能對付這種人的殺手絕不是一般人,有人這兩天跟馬克談收購nek失敗,手下也有這樣的力量,他將目光投向了葉皓東。葉大官人把手一攤,你有證據就拿出來,沒有的話就少放這沒營養的屁。
海琳娜這兩天去了水城,聽到消息后馬不停蹄趕了回來,進門的時候剛好聽到亨利的分析和葉大官人不屑的辯解。小洋婆子之所以一走兩天,主要原因就是私自將手上nek的股份賣給了葉大官人。一想到自己為了這個男人不惜得罪了自家的堂兄,而這個男人卻因為收購失利就一怒殺人,絲毫不顧念跟自己的這點香火情。海琳娜心頭憤怒難抑,沖過來揚起小手狠狠扇向葉皓東,卻被葉大官人一把拿住小手。海琳娜奮力掙脫后,連踢帶打,葉皓東卻沒再阻攔她,任她的拳腳賣力的落到他身上。
亨利看來是擔心葉大官人惱羞成怒傷害到海琳娜,走過來將二人分開,海琳娜還在那豎起中指大罵不休。金鳳凰突然站起來指著葉皓東痛哭失聲,連說兇手,兇手!葉皓東笑瞇瞇看著她逼真的表演,點頭鼓勵她,說,繼續說下去,最好現在就把證據拿出來。金鳳凰顫巍巍從懷里掏出一支錄音筆,按動按鈕后,里邊傳來葉大官人的聲音:“嗯,是的,我會宰了馬修。”
亨利劈手奪過錄音筆,冷冷說道:“葉皓東你可以選擇把我們全留在申城,否則只要我們能回到文明世界,你這個惡魔的野蠻行徑就將傳遍北美地區?!比~大官人摸摸鼻子,丟下一句人不是我殺的,橫的豎的你們看著辦!揚長而去。
虎子跟在他身后問要不要把這些人留下。葉皓東歪頭沖他一樂說道:“裝什么糊涂?真聽老亨利的,咱們就徹底掰扯不清了,到時候咱們成了全民公敵,合眾國內部變成鐵板一塊,咱們在國外的基業被搗毀,合眾國高層再逼華夏政府把我交出去,你哥我可就真要再次亡命天涯了?!被⒆雍┖褚恍τ謫柦酉聛碓趺崔k?葉皓東手背到身后,悠然自得的笑道:“天塌不下來,這個游戲才剛剛開始,更歡樂的還在后頭呢,剛子從橫濱回來了,咱們去看看那位高三爺去?!?
回到公義社申城分社,葉皓東見到剛子第一句就問:“弟兄們有傷亡嗎?”剛子說我親自出馬手到擒來。葉皓東說了聲好,舉步來到里邊一間小黑屋。時隔經年,終于抓到了這個婉彤之死的罪魁禍首之一。地上的男人蜷縮成一團,口中發出荷荷聲傳達著痛苦之意,眼睛不能見,耳朵不能聽,手腳都已被打斷,葉皓東蹲下身驗傷,看出來都是舊傷。剛子說抓到的時候,人已經這樣了。葉皓東點點頭,“本打算燒一鍋水煮了他,現在看沒那個必要了,搞的面目全非的,給他個痛快吧。”剛子問:“皓東哥,高一鶴的傷有些蹊蹺啊,我覺得好像有人不希望咱們從他口中知道什么?”
葉皓東沒回答他的問題,徑直走到剛子的辦公室,讓秘書拿一副象棋來。噼里啪啦的擺上以后,對剛子說道:“來,殺兩盤?!眲傋鱼露臏愡^來,擺起車馬炮跟他下起來。結果連輸了三盤。第四盤沒開始的時候葉大官人不擺子了,剛子意猶未盡斗志昂揚的將棋子給他擺好。葉皓東卻沒再跟他下,而是笑瞇瞇說道:“再下你就能贏?”剛子撓撓頭說不能,于是收拾棋子不下了。
葉皓東拍拍他肩頭說道:“你比老亨利強,那個臭棋簍子輸了棋還不認慫,認識不到差距,總想再比劃比劃,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咱幫他證明他就是個臭棋簍子,咱們只有成全他了?!眲傋尤粲兴螯c點頭?!梆〇|哥,你的意思是這個高一鶴就是老亨利特意透露消息給咱們抓的?”葉皓東搖頭道:“不完全肯定,這事兒有點蹊蹺,但可以斷言跟老亨利有關?!?
葉皓東又回頭對虎子說:打電話催一催罡風,這么點事兒需要這么久嗎?虎子答:“罡風之前來過電話,說那個人已經找到,但他發現情況有些蹊蹺,很多人也在盯著這個拉齊茲,所以一時猶豫沒敢下手?!比~皓東道:“猶豫個屁,直接抓回轉運倉,維克托那邊都弄妥了,直問我需要幾天才能了結這事兒呢,那個錢串子腦袋說耽誤一天就是幾億美元,你讓罡風趕快吧,再晚幾天,維克托非得給我撂挑子不可。”
客留香申城總店。夜里十二點。
亨利?洛基手中把玩著那支錄音筆。眼望申城夜景,心里邊一陣陣得意。他前一陣子過的太不如意了。葉皓東拿他做墊腳石,一躍成為一流的世界級大亨。他喪失了手下最強的力量,連馬修?漢考克對他都失去了往日的忌憚,時不時在報紙上嘲諷他一番。今天老亨利總算出了這口惡氣。這兩年常對他冷嘲熱諷的馬修?漢考克死了,葉皓東已經被卷進來,只要阿富汗那邊消息一傳過來,合眾國內部那些認為葉皓東是友好民主人士的人就會徹底閉上嘴巴!到時候就可以發動自己在合眾國政壇軍界的力量,動用軍隊將葉皓東在世界各地的根基連根拔起,做完這些以后,就算還整不死葉皓東,他如果想要報復,老亨利也已經給自己準備了一個替死鬼。
六月十九日下午。
李罡風在巴基斯坦南部山區將印度調查分析局中東事務部前部長拉齊茲抓獲。在將此人帶回瑪納斯山的過程中,突然遭遇合眾國海軍陸戰隊的一整支中隊。李罡風配合的沒有反抗,將這些人帶回此行的目的地,瑪納斯山的轉運倉。
葉皓東接到維克托電話確認了這個消息之后,立即指示強子動手把君度酒店的那個尼克爾?道森抓來。
第二五六章 圖窮匕見,真相大白
男人如果一被否定就輕易服氣,將注定要被否定一輩子。被人否定后,有的人嘴巴不服氣,心里其實已經放棄,這種人只會一天到晚煩躁不安怨天尤人,卻不知其實他在怨天尤人的時候已經服氣了,所以這種人難逃被再次否定的命運。有的人嘴上說否定的好,謝謝你幫我指出了不足,內心里,相信卻絕不服氣,臥薪藏膽堅定不移,遲早要找機會再次證明自己。老亨利自認為是后者,所以他一直在矢志不移的找機會對付葉皓東。這次他覺得找到了再次證明自己的良機,他想把從葉皓東這里失去的東西全都拿回來。
六月十九日晚,申城合眾國駐華領事館。
得知道森落到葉皓東手中的消息,老亨利立刻機敏的藏到了這里。葉皓東的確不敢沖進這里來殺人,但他今天過來是來講道理的。身邊只帶了兩個人,在人數上甚至比老亨利身邊的安保人員還少。總領事先生實在找不出理由拒絕這位前些日子還跟肖恩?麥克斯過從甚密的年輕人。在領事館武官們警惕的目光中,葉皓東帶著保利剛楊軍虎三個人閑庭信步似的溜達進合眾國駐申城領事館。
江湖夜雨十年燈,三個人,三兄弟,十年血雨腥風打殺過來,改變的是地位和容顏,不變的是依然如故的彪悍。
書房里只有葉皓東和亨利?洛基。
“葉皓東你來這里想做什么?”亨利?洛基極力掩藏著內心的畏懼,坐在書桌后邊,語氣盡可能的平緩問道。
“高一鶴在哪?把他交給我,我放你平安回到合眾國?!比~皓東徑直走到亨利?洛基面前,雙手按在書桌上,靜靜的注視著面前的老洋鬼子。
亨利的眼角微微一跳,心中暗自吃了一驚。強作鎮靜的反問:“你說什么呢?什么高一鶴?我手里何時有過這個人?”
他的表情被葉皓東盡收眼底?!斑@個連環陷阱耍的這么高桿,最后所有責任都推到道森身上,你那個腦袋里沒這么多餿主意。”亨利的表情依然倔強不屈,葉皓東繼續說道:“我不能呼風喚雨,你也不能撒豆成兵,我之所以知道高一鶴沒死是因為五天前我就已知道高一鶴逃出去的真相,而你之所以能針對我性格中的弱點布下金鳳凰受虐這招棋,卻一定是出于高人授意,這個人必定是特別了解我,且對我恨之入骨的人,除了那個詐死的高一鶴,我想不起還有誰更符合這個條件?!?
亨利的表情突然松弛下來,他從容的在桌上的煙盒里拿出一根雪茄,動作優雅而利落的用雪茄刀切斷密頭,點著后深吸一口?!叭~皓東,你的確很聰明,是的,這個人是我藏起來的,交給你也無妨,可是你覺得殺了他這么個小人物還有意義嗎?你派人干掉了馬克,要知道他可是自由同盟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在阿富汗你的所作所為將讓那些鼓吹你是合眾國的好朋友的人徹底閉嘴,你這個骯臟的軍火販子!”亨利最后一句話是用英語說的,葉皓東只從他的表情判斷,就知道這家伙有些得意忘形了。
“你預留了道森這只替罪羊,而道森落到我手中什么也沒說就服毒了,可我還是找到你了,這不是很奇怪嗎?”葉皓東坐到書桌上,居高臨下的視角看人讓亨利很有壓迫感,他不自覺的回了句為什么?葉皓東的手貌似不經意的拿起桌上的雪茄刀,將桌子上的一支鉛筆放了進去,咔嚓一聲,鉛筆被攔腰斬斷。葉皓東滿意的嗯了一聲,說道:“很鋒利!又說:我們華夏人有句話叫無利不起早,真是至理名言,道森如此積極奮勇的陷害一個翻手間就能將他滅了的人,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誘惑,他有什么理由做這些?而據我所知他的身份財勢都不一般,有能力拿出足夠的東西誘惑他的人絕不多,而既有這樣的能力,又跟我葉皓東不對付的人就更少了,少到讓我基本不用費什么心思就能找到你,所以,我之所以找到你,根本就是我猜的!看來我猜對了。”
亨利將身體靠向椅子,盡量跟他拉開一點距離。“就算你找到我了,在這里把我干掉,這樣的行為只會讓華夏政府都容不下你,強大的國家機器運轉起來,你曾擁有的一切都將被徹底摧毀!”
葉皓東輕蔑的一笑,“你真以為我會蠢到一直留著那兩枚核彈?我抓到的那個高一鶴肯定是假的,你們把那個人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貌似逼供造成的,他有點太瞧得起自己了,既然遲早要說,誰會堅持到被折磨成那副慘德性才說實話?既然人不可靠,那他提供的情報又怎么可能讓我完全信任?”
亨利臉色一變,問:“你的轉運倉里沒有核彈頭?”
“何止是沒有核彈頭,我那里連一把槍都沒有,只有大量的帳篷和蔬菜水果罐頭和可口可樂,這個答案你滿意了沒有?”
亨利表情變幻,片刻之后重歸鎮定。他篤定的說道:“你干掉了馬克,這件事不容你抵賴,你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相信你不敢在這里干掉我,而且就算你干掉我,馬克的事情你也瞞不住,這樣做只會讓你跟自由同盟的仇恨更深?!?
葉皓東笑嘻嘻看著他,“看來你真是吃一百個豆也不嫌腥的主兒,我給你引薦一個人,見了他你就會明白,你始終都是個臭棋簍子?!?
領事館門前有長長的車隊,清一色的q7組成的。剛子從里邊走出來,沖這邊一揮手??壳暗囊惠v車門戶大開,從里邊走出一人,跟著剛子一路來到亨利和葉皓東談話的房間外。那人也不敲門,徑直走了進來。亨利一見,登時嚇了一跳,隨即意識到對方根本不是鬼。盡管如此,他的聲音還是有些發緊:“馬,馬克,你還活著?我的老朋友,這可真是太好了!”來人正是馬修?漢考克。
葉皓東從桌上跳下來,伸手跟馬修握手,笑道:“對于一個身中八槍的人來說,你的氣色不錯?!瘪R修的臉色因憤怒而猙獰,氣色慘白。他盡量壓抑心頭怒火,對葉皓東保持了基本的禮貌,簡單寒暄一句后,直奔坐在書桌后邊的亨利,口呼你這個混蛋!抬手就是一記下勾拳,動作十分標準,顯然是練過的。亨利被他打翻在地。馬修不解氣的撲上去繼續打,亨利被迫還手,兩個文明世界的典范級大佬,一時間打的天翻地覆。頭發亂,鞋子飛,周身上下的衣服被扯得亂糟糟。葉皓東拉了把椅子坐到二人之間,問:“打完了?”馬修氣喘吁吁點點頭。葉皓東說那咱們談點文明的事情,商量商量這事兒怎么解決才好。
亨利坐起來不甘的問:“你們是怎么做到的?馬修為什么沒有死?”
馬修感激的看一眼葉皓東,“是葉告訴我有人希望我死,他要求我配合他演一場戲,于是我這才半夜讓金鳳凰帶我去吃小吃,還特意帶上了你給我安排的那兩個保鏢,當葉派來的槍手沖出來的時候,你的那兩個手下不僅沒有對我實施保護,甚至還故作慌亂的擋在了我自己帶來的保鏢身前,葉派來的槍手的槍里邊裝的是空包彈,而我身上的血是我借著趴倒的機會,拉開身上暗藏的血袋出現的,本來我并未完全信任葉,可是你那兩個保鏢拙劣的表現讓我明白了,如果沒有這場刺殺,你照樣會找人對我打這幾槍,到時候槍里打出來的就不是空包彈了!”馬修越說越激動,身體似乎也恢復了些力氣,他還要撲上去廝打亨利,卻被葉皓東伸手攔住。
亨利還想問什么被葉皓東擺手制止?!搬t院里的一切全是我事先就已經安排好的,只瞞著你跟金鳳凰,你現在知道這些已沒有意義,你還是想一想回到合眾國之后,怎么跟自由同盟的那些老家伙們交代吧?!?
“你肯放我回去?”有馬修作證,又有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在先,葉皓東真干掉他,自由同盟的人知道后也只會拍手稱快,絕不會因此遷怒葉大官人在北美的基業。亨利以為死到臨頭,沒想到葉大官人還有這婦人之仁的一面。聽到葉皓東說他回國云云,他不由得驚喜的問道。
葉皓東蹲到亨利身前,主動拉住亨利的手,朝他笑了笑:“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呢。”亨利注意到大官人另一只手里的雪茄刀,他頓感一陣緊張,有些慌亂的應付了一句:“什么問題?!比~皓東眼中寒光一閃,手上猛一用力,將亨利的食指放進雪茄刀中,咔嚓一聲,亨利的食指被一刀兩斷。亨利疼的滿臉通紅,猛的站起,抱著手上的右手,痛苦的哀嚎兩聲。葉皓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冰冷的注視著他的雙眼?!澳愫孟駥ξ矣兴`會,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我再說一次,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