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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回頭戶部和工部不要把這筆賬記在刑部頭上。
晏驕看著這個頂著一張純潔無害娃娃臉的青年,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偏察覺到她視線的小四扭頭露出一個稍顯羞澀的笑,靦腆道:“晏大人這么直勾勾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
晏驕直接就給他氣笑了,拱手抱了抱拳,“您可千萬別不好意思!”
說起來可能不大厚道,但她竟然隱約有點同情起地上不斷掙扎的郡主來,非常想要了解一下她現在是何心情。
分明挺周密的計劃,又陰差陽錯有陂耶郡王暗中幫忙,以常理來看,走到這一步至少也能攪亂京城一池水。可偏偏遇上這群大智若愚,不安常理出牌的掛逼!
這就好比人家費盡心思在地上設置了九九八十一重障礙,眼巴巴等你闖關呢,這群人卻笑瞇瞇打了個招呼,然后……
嘻嘻,老子會飛!
日哦。
第146章
陂剎郡主對這樣的走向和慘烈的結局顯然極不滿意, 哪怕被堵著嘴還在拼了命的嗚嗚,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堂上眾人。若那眼睛里能放刀子, 只怕這幾個人早已化身肉醬。
不過她現在的發型很明顯不利于兇狠視線的發揮:
小四的火放的很有水平,導致陂剎郡主逃竄過程中還順便燙了個頭,配合著過年的氣氛,如果不看面上黑灰和堵嘴布的話,整個人就很時髦。
短暫的混亂過后, 晏驕等人這才得知,小四他們抓了陂剎郡主現行時, 德爾默郡王還試圖從中阻攔, 結果當場就被他爹老王爺打斷了腿。
晏驕還專門針對這個細節進行了反復確認,最終得知是真的斷了腿,醫學意義上的斷。
那老王爺謹小慎微了大半生, 估計死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生出如此膽大包天的兒子,瞬間就癱軟了。虧他腦子轉的也快, 當機立斷, 厥過去之前還不忘抓過侍衛手中長矛嘭嘭幾下下去, 德爾默當場趴了。
其他人都被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驚呆, 可回過神來之后,卻都覺得這老頭子是真有心眼。
孩子再不爭氣也是自己生的, 到底是護犢子心切:這分明就是以退為進啊!
平時不經常會有這種情況嗎?兩家的孩子打架,家長碰頭后一方先主動毆打自己的孩子表態,另一方就不好繼續追究了。
可惜走投無路的老王爺這一招還是用錯了地方,畢竟這并非簡單的小輩打鬧, 國家大事怎能以常理度之?
別說把德爾默的腿打斷了,哪怕就是快打死了,回頭也得吊著口氣抬著進行三堂會審。
主犯從犯都抓住了,案件正式進入審理階段,眾人將戰場轉移到刑部,晏驕第二次近距離觀看了邵離淵主審的經過。
他畢竟是擁有數十年經驗的專業人員,手法嫻熟、技巧靈活,從一開始就完全掌握了節奏,看的龐牧和晏驕這兩個半路出家的夫妻檔自慚形穢。
被動擁有新發型的陂剎郡主一開始還打算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措施,結果邵離淵也沒跟她多費唇舌,直接叫人安排了一間最臟最亂最差的牢房給她,一日三餐也是要么少要么餿,隔三差五還有一些膀大腰圓的女牢頭轉來轉去罵罵咧咧,更別提橫行的老鼠和蟑螂……
赫特雖是偏遠小國,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陂剎郡主好歹也是從小錦衣玉食長大的,哪兒受過這個苦?短短兩天就精神崩潰,抓著牢門混雜著漢話和赫特語破口大罵,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邵離淵提前派了一個通曉赫特語的人在附近守著,陂剎郡主一罵,他就提筆記,最后不僅得到了案件前因后果,還被迫得了一本《赫特皇族恩仇史》,部分情節下流又香艷,非常精彩。
等發泄了一回之后,邵離淵再問,陂剎郡主和上著夾板的德爾默小郡王就配合多了。
赫特部那對同父異母兄妹的恩怨情仇早在兩人出生時就已注定了。
陂剎郡主的母親貴為昭琳國公主,而陂耶郡王的生母卻僅僅是赫特平民之女,身份地位相差懸殊,又要爭搶同一個男人,關系自然極度惡劣。
后來孩子們漸漸長大,又涉及到皇位之爭,后妃們之間僅存的一點表面和平徹底土崩瓦解,明爭暗斗日趨白熱化。
因沒有強有力的母族做靠山,陂耶郡王的生母很快落敗,并郁郁而終,他和弟弟的苦日子隨之而來。
原本按照這樣的軌跡下去,陂剎郡主的兄長繼位是水到渠成的事,但萬萬沒想到,隨著時間的流逝,幾個小國的聯盟軍在與大祿軍隊的對抗中漸漸呈現頹勢,最終徹底落敗。
之后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赫特高層的控制,他們眼睜睜看著外人操縱了本國內政:爹不疼又沒有娘的陂耶郡王繼位,陂剎郡主和親,赫特由國降部,正式劃歸大祿領土。
將近二十年的戰爭摧毀了無數人的家園和心靈,到了這個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身心俱疲,都在近乎卑微的渴盼著和平的到來。當得到塵埃落定的消息時,所有人都有種“終于結束了”的解脫感,至于上位的究竟是誰,赫特前路如何,反而無關緊要了。
然而處境一落千丈的陂剎郡主及其死忠不滿意,曾與她私定終身的表哥德爾默也不滿意,覺得大祿辜負了自己勸降昭琳部的感情。這兩個人糾集一眾極端分子,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兩個人恨極了陂耶郡王,但同意也明白只要大祿不倒,即便殺了他也無濟于事。
于是打從知道使團要入京開始,他們就開始計劃了。
他們想借機勾起周邊五國十三部對大祿的不滿和怨怒,若能引發戰爭最好,即便不能,也要狠狠咬下大祿一塊肉來,然后再趁亂私奔……
不得不說,這個計劃十分復雜,想要完成難度極高,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有份參與的侍女、侍衛都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初始氣氛就非常悲壯。
可等計劃真正實施的那一天,眾人愕然發現竟出奇的順利,預想中的種種意外根本沒有發生,順利到如有神助!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完全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發展:
陂剎郡主剛從泔水桶出來不到半天,就絕望的發現自己成了通緝犯,赫特部的名聲一落千丈;而德爾默也驚愕的發現自己提前安排過來的接應人員正在被全城搜捕!
他來過望燕臺不止一次了,卻好像是第一天知道這座城里竟住著這么多人!
你們他娘的都不用過日子的嗎?大過年的,什么也不干了,人手一份畫像四處搜捕,那綠油油的眼睛里放著光,像極了冬日覓食的餓狼。
托他們的福,別說陂剎郡主了,就連德爾默自己都心驚肉跳的,根本找不到外逃和進行下一步的機會。
這兩位的感覺尚且如此,守城將士們和外面想入城的百姓們則更加強烈而直觀。
有遠道而來的商人像往年一樣準備入城買賣,愕然發現今天在城門口排隊的人似乎格外多,而且每個人的表情中都透著滿滿的亢奮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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