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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香給一人備了兩件一薄一厚兩件皮裘,整整買了一車,讓店家給送驛館去。要說女人家就是細致,連帶著皮帽子皮手套皮圍脖還有皮靴子,都一起買了。還有里頭穿的棉衣棉褲,也是一人兩身,再有一人一條狼皮褥子,如此,又添了兩車行禮。
白木香講完價付賬,讓店家免費送她一塊胡女用的那種鮮艷頭紗。白木香摩挲著艷麗頭紗,笑瞇瞇的遞向裴如玉,“裴如玉,你幫我戴頭上吧。我看不到,怕戴歪。”
裴如玉拿著頭紗比劃兩下,想了想,“你現(xiàn)在的巾幗髻戴頭紗不合適,明天也梳個胡女那種滿頭小辮子的模樣,再戴頭紗才好看。”
“這也是。”
“還得有個流蘇樣的額飾,再買身胡女那種鮮麗的衣裳吧。”裴如玉隨手指了身櫻桃紅織金絲的裙子,讓店家拿過來。白木香踮著腳尖兒在裴如玉耳邊說,“這個是織金線的,肯定很貴的。”
白木香身上的木香香氣縈繞而來,溫?zé)岬谋窍娫谂崛缬穸H,有些癢有些暖,像被根輕飄飄的羽毛在心底深處輕輕的搔了一下,裴如玉身體有些僵硬,側(cè)眸看向白木香,白木香沖他挑挑眉,意思是別買這么貴的衣裳,怪費錢的。
掌柜已是過來張羅生意,“公子真是好眼光,這件衣裳是咱們城里最好的繡娘用金線繡的,這是金色的雪蓮花,不是小的夸口,在這蕭關(guān)城,您找不出第二件來。用的是江南上好的綢緞,您摸摸,這可不是那種支棱棱的下等綢,這料子軟和,光澤也雅致,里頭絮的是上等蠶絲,半點兒不臃腫。袖口領(lǐng)口出的風(fēng)毛都是上好狐毛,既擋風(fēng)又保暖,給娘子帶一件,再合適不過。咱們這頭巾也是一起的,頭巾不算錢,免費送的。”
“那我只要頭巾,衣裳就不要了。”
掌柜呵呵笑著,一雙精明老眼只望著氣定神閑的裴如玉,看得出來這位極俊逸的貴公子才是當(dāng)家做主的那一位。裴如玉問,“有額飾嗎?”
“有,有!”這鋪子也是蕭關(guān)城有名的大店鋪,邊兒上開著的銀樓也是他家的。裴如玉過去給白木香買了一匣子首飾,衣裳根本沒要錢,真白送了。
白木香是撅著嘴回的驛館,董大人好笑,“裴賢弟這樣體貼,弟妹怎么不高興了?”
“我高什么興啊?衣裳有的穿就行了,干嘛要買那么貴的衣裳。還有首飾,哪里用買真金白銀,找個老匠人,弄套包金包銀的不一樣戴。”白木香對著殘血般的夕陽愁苦的嘆口氣,關(guān)鍵她跟裴如玉只是假夫妻啊,裴如玉給她買一堆東西,她要不要算錢給裴如玉啊!
算錢吧,她覺著虧,這又不是她要買的。
不算錢吧,她又不是白要人東西的脾氣。
還有裴如玉,這么不會過日子,白木香看,這家伙早晚是個一窮二白的命!
第36章 過關(guān)
當(dāng)晚, 李紅梅把閨女叫自己屋來,看女婿給閨女買的首飾。
一匣子金燦燦銀閃閃, 裴如玉多年少大戶公子耳濡目染的眼光,挑的都是銀樓最好的。還有一套金鑲紅寶石的額飾, 金線纏絲,燭光下紅寶石艷澄如血, 好在都是用的綠豆粒大小的紅寶石, 做成流蘇額飾, 倒也并不非常顯眼。
“女婿可真疼你。你也得知道過日子,不能這么一出門就跟女婿要買這要買那兒的。”
“娘你可說句公道話吧,我本來只買一塊頭紗, 他非要給我買那件貴死人的衣裳, 又去隔壁看首飾, 也不還價就叫人包起來。要不是我在, 他一準兒叫人糊弄了。我說他一路了,叫他以后別瞎買東西!買串琉璃珠的不一樣啊。”白木香把紅寶石流蘇額飾放到額前給她娘看。
“那怎么一樣,琉璃比這個差遠了。琉璃顏色輕佻, 這個紅色多正啊。”李紅梅拿出一套金的給閨女試戴,也很好看。李紅梅笑,“以前就是在帝都, 跟公婆在一起, 你那個婆婆有些刁鉆, 你跟女婿才總是拌嘴, 你看這出來你們多好啊。”
“你那是沒見過裴如玉欠捶的樣兒。”白木香拿出一對雀登梅的金釵, 遞給她娘說,“這個是裴如玉給你挑的。我說不叫他買,他非買。”
李紅梅氣個仰倒,一把搶過金釵,罵閨女,“你這也叫人話!光興女婿給你買,女婿略孝敬我些個,你還攔著!我怎么生你這么個沒良心的死丫頭!”
拿出靶鏡把金釵插頭上了,李紅梅一手扶著金釵,一邊夸女婿,“別說,我女婿這眼光沒的說,雀登梅的花樣雖常見,可這支做的多巧啊,一看就是好金匠制的釵。”
白木香翻個白眼,撇嘴說她娘,“剛還說讓裴如玉少花錢哪。”
“這金釵多少錢,挺有份量的,定便宜不了。”
“金子倒是不重,一兩,可要價不低,要足了二十兩雪花銀,少一兩人家都不賣。”
“匠人手藝好,東西就貴。”李紅梅挽鏡自憐,“你這一匣子首飾花了多少?”
白木香郁悶地,“五百多兩。”
李紅梅立刻不覺自己金釵貴了,又語重心長的說閨女,“女婿待你好,你還是得勸著他些,這些穿戴的東西,差不多就行了。以后日子長呢,過日子還是得精打細算,細水長流。”
白木香看邊兒上有幾幅鞋樣子,問她娘,“娘你這是要做針線么?”
“是啊,如今天黑的早,夜長,早早躺下也睡不著,倒不如做些針線。”
“娘你給我做雙鞋吧。”
“滾,你怎么不給老娘做鞋,倒叫老娘給你做!”
“娘你不是有空么,我晚上得看書。”
“那也不給你做,你有的是鞋穿。”
“誰沒鞋穿啊?!”白木香翻撿著鞋樣子,細瞅一回,同她娘說,“裴如玉也有鞋穿,你給他做,不給我做。”
“我女婿孝順我,我當(dāng)然疼他。”李紅梅奪過鞋樣子放匣子里。
白木香“切”一聲,不理她娘,抱著首飾匣子回屋跟裴如玉通報消息,你岳母給你做鞋哪。裴如玉說,“這樣的事,何必勞煩岳母,讓窈窈做就成了。”
“窈窈是窈窈,我娘是我娘,我把你給她買的金釵給她,她可歡喜了。不過,我看她鞋樣子都找出來了,定是先前就想給你做。”白木香把首飾匣子密密的放好,一邊說,“我說讓她也給我做一雙,還不給我做。”
裴如玉笑,“岳母那是逗你,你要什么她不給你。”
“這倒是。”白木香同裴如玉商量首飾錢的事,白木香道,“這不是我要買的,都是你亂花錢。不過,我從來不白要別人的東西,可你叫我出這錢,我也有些虧。你說該怎么辦吧?”
裴如玉從善如流,“這是我誠心誠意送你的,不用給我算錢。”
“那不行,那不成我占你便宜了。”
裴如玉蓋上白玉香爐的蓋子,請教白木香,“那你說吧。”
“這樣,東西還是你的,我就借來戴戴。等什么時候咱倆清賬,這些都還你。這樣,我不用付錢,你也不吃虧,怎么樣?”白木香翹著下巴,眼眸晶亮,把自己想出來的兩雙其美的辦法說了出來。
“好主意。”裴如玉笑著豎起大拇指,稱贊白木香,“難得這樣面面俱到的法子,你怎么想出來的。”
“靠腦袋想出來的唄。”白木香愈發(fā)得意,一手撐著下巴,側(cè)著臉望著裴如玉,說,“裴如玉,明天我就穿今兒買的新衣裳好不好?”
“當(dāng)然了,買來就是穿的。還有首飾也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