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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綠色和藍色在淚水中模糊成一張大網,交疊的樹冠漏出些微的光,照得溪水波光粼粼。
一個和昨天沒什么不同的日子。
手上的東西又硬又冷,和口水混在一起就像松木渣子一樣,沒什么味道,還硌得慌。太陽快要落山了,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尋思竹簍里的野草興許能多換幾個黑面包。他摸了摸被茅草劃出紅痕的胳膊,撓了撓,順手拍死一只正在吸血的蚊子,腳下的步子邁得越發大了起來。
他猛地停下,扭著頭看向某個地方,然后朝前走。越是靠近,青年的心跳得越是厲害,渾身上下似乎都跟著發燙。
嘩啦啦的水流聲,還是什么都沒有。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猛地揚起柴刀對著身邊的茅草揮舞起來,劈得草葉亂飛。青年也不說話,像是落進了湖里,一個人在湖水中撲騰,攪起波瀾,可這水花聲同遠處一直叫喚的雛鳥沒什么不同:雛鳥餓死了,掉到湖里的人平靜下來,失溫的軀體在夜晚到來時,聽著晚風在一旁滔滔不絕講述自己又遇到多少睡蓮和水燭。
就算有了馬又能養在哪里呢?
父親看到了肯定會拉到集市上賣掉,樂呵呵買兩桶酒,再醉醺醺跑回家。
說不定醉糊涂了又要打他呢?總是這樣。
況且,也沒東西給馬吃。聽收野草的人說,騎士大人的馬匹都是神明天選,吃的可是上等的草料,一頓就抵得上他一個月的柴錢。別說他了,就是村長也負擔不起,要不然村長為什么不養馬,反倒養了一頭成天咿嗚亂叫,老喜歡咬他衣服的驢?
青年心里想著,臉上卻沒有什么快樂的神情。
直到他看見一匹馬站在前方的路上。
馬匹的剪影在暮色中探進一片星星的海洋。
青年再也忍不住,飛快地朝前跑著。前方的那匹馬低下脖子,扭頭看向他這邊,仿佛是在邀請。他摸著馬匹的毛發,這里看看,那里瞧瞧,沿著記憶里騎士大人們的動作,在馬背上試了幾次才翻上去。
他呼喊起來。
馬匹載著他走出林子。
太陽已經落山,星星,數不清的星星在夜幕中閃閃發光,冷風浮蕩起一望無際的野草,刷啦啦啦在曠野里奏起序曲。馬蹄滴滴噠噠,他坐在上面,小心地用小腿夾著馬腹。
騎了好一會兒,馬匹的毛發弄得他身下癢癢的,汗水和衣物混在一起,有些發粘。
等一會兒再下去,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