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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找人假扮總是可以的吧!”
“冤枉!冤枉啊祖母!”
這個真的是冤枉,那兩個婆子當真不是她找的,是安王。周德澤接手安王勢力之后才發現安王私底下還藏了這樁事兒。其實這事兒一想也簡單,安王素來貪慕姜長安的美色,哪怕姜長安定給了周和以也依舊賊心不死。早就弄了這一手,就等著時機成熟將此女拉下神壇。屆時他只需伸出援手,趁機將人納入后院便可。
誰知天有不測風云,安王的這一手還沒露呢,自個兒先被周德澤弄進了天牢。周德澤跟姜怡寧好了后,偶然將這事兒當笑話講給姜怡寧聽。姜怡寧因此便上了心。如此,才有了今日這一出錯漏百出的大戲。
但是這種話,姜怡寧沒辦法說出口!
就算說出了,她一樣逃不出罪責,“祖母,祖母你信我,你千萬信我!這兩個婆子,當真不是孫女招來的!孫女沒這個本事!吉時快過了,祖母,祖母你別這樣……”
姜怡寧之所以囂張,就是吃定了長公主舍不得她。哪怕再生氣,再惱火,也不會耽擱她的婚事。本想著只要一出閣,府上鬧翻天也礙不著她什么。可她著實沒料到長公主居然會出手攔了她出閣!這怎么可以!
長公主已經不想跟她多糾纏,剛想踢開她,一想起她如今身懷有孕,頓時氣急:“還不快把人給本宮拉開!都是死人嗎!”
話音一落,立即上來兩個人將姜怡寧,小心地拉開她。
姜怡寧奮力掙扎,奈何身嬌肉貴,根本掙不脫。她急了,顧不得形象哭得涕泗橫流。長公主此時再沒心思考慮她是真是假,冷冷瞥了怡寧一眼,轉身便大步離開:“看著她!今日不論誰來也不準放她出去!”
今日這事兒,她必定要給出一個交代!
門緩緩從外闔上,上了鎖,將姜怡寧的哭喊全鎖在了屋里。
與此同時,外院的賓客看著揚長而去的溧陽王府迎親儀仗隊,再看一看特意給臉上門卻被拒之門外的靖王,不由地議論紛紛。周德澤硬邦邦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惱怒,他當下一揮衣袖,轉身離開:“走!”
說走就走,當真是干脆利落。
賓客們眼睜睜看擁在庭院里的靖王府儀仗一瞬間退個干凈,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就,就這么走了?納側妃可不是鄉間地主納妾,哪能就這么走了?
靖王卻頭也不回,全然沒將此事放心上。
今日之事,別人猜到了,靖王更是明明白白。雖說鬧這一樁與靖王沒多大妨礙,但大喜的日子撞上這一樁,給了旁人麻煩,也給他找了晦氣。原先靖王對姜怡寧的禮遇,就是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如今發覺她居然如此蠢笨,心中的那點體貼也蕩然無存。
這種女人弄進后院,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周德澤這人最不喜沒事找事,姜怡寧今日之舉,算是碰到他的底線了。壞就壞在,這女人肚子里已經揣了他的種!
心中一陣厭煩,周德澤狠狠一甩鞭子,甩下儀仗隊絕塵而去。
溧陽王府的花轎繞城走了一圈,終于抵達了府門口。
方自仲一身喜慶,老臉笑成花地在門前等著。賓客早已在府中等候,朝中有頭有臉的人都前來恭賀了。不得不說,周和以即便是脾氣臭,也多了去的人來巴結。兄弟十幾個,除了靖王今日納側妃沒能親自到場,連剛從天牢放出來的安王都來了。
周涵衍看著花轎,眼神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天底下好看的人怎么都走進一家門去了?周和以自身都如此絕色,娶個妃也是傾城之色,當真是羨煞旁人!
今日周和以大喜之日,招待賓客這重任,自然不能還交到一個下人手上。司馬府的宗婦,其他皇子妃都來幫忙。溧陽王府的這個喜酒,也算是聲勢浩大。若非明德帝近來身子不適不能到場,怕是成親之時,陛下親臨少不了。
長安反正全程只當自己是木偶人,一會兒跟隨的嬤嬤說怎么做,她便怎么做。
不過她顯然是想多了,轎子落地后,根本不用她多做什么。周和以這個人不愛拘泥,踢過轎門,直接探身進轎子將長安給打橫抱出來。且不提跨火盆,不敢邁大步子。她只需抱緊了周和以的脖子,配合即可。
耳邊是賓客們小聲的驚呼,長安心口跳得有些快,紅蓋頭下臉止不住地燒了起來。
周和以抱著她仿佛一片樹葉那般輕松,步履生風地進了禮堂。
不知是不是長安的錯覺,老覺得耳邊有叮鈴叮鈴輕微的鈴鐺聲。周和以在放她下來的同時,忽地湊到她耳邊嘀咕了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話:“……本王沒那么容易走丟,以后,莫要給本王的手腕上栓鈴鐺了。”
這沒頭沒尾的,長安一臉懵:“……啊??”
☆、第九十四章
直到被送進新房, 長安電光火石之間才想起來這句話為何如此耳熟。這是她曾經在梨花巷子說過的話, 周和以怎會知道?心中泛起一陣波瀾,長安蹙起眉,努力地回想起沒進公主府前發生過的種種。然而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任何跟周和以交集的地方。
……周和以的情報收集能力這么可怕的么?她隨口一說的話他都知道??那她私下里罵他的話, 他是不是也知道???
頭皮一陣發麻, 長安不由慶幸自己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否則還不知如何是好。
周和以是全然沒想到他說的那番話, 長安根本沒往他提示的方向去想, 更沒料到長安歪到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方向。只想著長安若知他才是曾經與她朝夕相處的陸承禮會是如何震驚, 嘴角就止不住翹起來。
溧陽王府,賓客如云。
皇子們親自作陪,沒人不識趣, 氣氛自然熱絡得不得了。不必新郎官兒親自招呼, 周和以只陪著飲了三杯酒便轉身去了新房。
新房里,幾個年紀稍長些的王妃正陪著長安說話。周和以素來與兄弟們不親近,幾人有些拘謹,見周和以從門外進來便立即就站起身。周和以淡淡地沖幾位嫂子頷首,嫂子們俯身輕輕回一禮,轉頭拍拍長安的手便離開了新房。
人一走,屋里就靜下來。
長安端坐在床榻之上, 紅蓋頭遮著眼前視線,只朦朦朧朧地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雖然是第二次成親,她還是有點緊張。尤其這一次的新郎官兒可不是陸承禮那大傻子,長安僵直地坐著, 手心都捏出一把汗來。
周和以揮了揮手,四下里伺候的下人屈膝一禮,輕手輕腳地退下。
他緩步走近,在離床榻兩步遠的地方站定,就這么靜靜盯著長安看了好一會兒。不知為何,心里忽然有些說不出的鼓噪之感。
說不上來為什么,但當初迎娶姜怡寧,他可沒生出過這樣復雜的心緒。
瞥了眼喜秤,王爺不耐煩這些花里古哨的東西。左右屋里沒人看著,便是有人看著也沒人敢說他什么,周和以兩大步走過去,在長安的身邊坐下。而后抬起他那只玉雕似的手捻著紅蓋頭的邊緣一把掀開。蓋頭之下,長安盛裝過的臉橫沖直撞地就闖入他的眼簾。
色若春曉,美如墨畫,素來不在意美丑的周和以都沒預料到這般情形,呼吸驟然一滯。
長安眼珠子滴溜溜轉一圈,不確定他這幅表情是何意。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周和以幽深的眼眸閃爍了一瞬,漸漸恢復清亮。他轉身,取走托盤上的兩杯酒,一杯遞給長安,一杯端起來,眼神示意長安。
長安當初跟陸承禮是沒喝過合巹酒的,一來陸承禮心智不全,不懂規矩,二來長安當初初來乍到,根本就不樂意。那日雖說成了親,但其實都是糊弄過去的。今日這合巹酒,是必然要喝的。長安先是看看酒水,又瞄了眼周和以的胳膊,猶豫著是不是該交杯。畢竟電視劇里演的東西,跟正經的古代成親是兩碼事。
周和以不動地看著她,好奇她這般糾結的表情,是要做什么。
就見她突然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舉著杯子,強勢地穿過他的胳膊。事實上,在大盛,合巹酒還真沒有交杯一說。但交都交了,周和以也沒拒絕。學她的動作將酒水一飲而盡。
合巹酒喝完,外頭天色還大亮。這個時辰歇息太早,周和以目光在長安臉上轉了一圈,揚聲朝外面喚了一句:“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