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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聽到“爸”這個字時眼睛一亮,趕緊款款走過來,高跟鞋啪嗒啪嗒的響。
我媽將我和沈叔的手疊在一起,緊緊握住。
她的手沁出細細的汗珠,我忍住生理不適,只是在越來越模糊的視線里,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
我低頭看到三只手緊緊相挨,忽然生出一家人的錯覺。
我又抬頭看,每個人的眼中不知何時竟然都盈滿淚水,充滿了歷經磨難后終得以重逢的激動與歡喜。
于是我不再強撐,放任大把大把的眼淚肆意從眼眶中沖出。
他們見我這樣,沈叔說我是個感性的孩子,我媽欣慰的笑了。
似乎是被我所感染抑或觸動,樂極生悲的情緒水漲船高,由一開始我的無聲落淚,不一會就變成了三個人的悲傷哭泣。
我索性順水推舟,嗚嗚的哭起來,為我和我繼父過去17年的父子感情的葬送而哭泣。
所以我想,當我哥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
就在我們都沉浸在各自的悲傷中,我哥不容抗拒的拎著我來了閣樓。
所以我想,我應該也明白了為什么我哥一張本身就冰冷的臉,現在為什么更加冷若冰霜,不可近人。
無數條思緒纏繞上脖頸,緩緩收緊。
在這死了一樣的寂靜中,連窒息都顯得難熬。
彼此沉默中,我數著座鐘,一,二,三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我哥還是獨自坐在大提琴前無聲無息,像一座亙古不變的雕像。
我清楚他最不想見到的就是我。
我也清楚他最恨的人也是我。
我對不起他,所以我曾經選擇從他的生命中徹底消失。
就在我習慣麻木后,我發現我低估了老天,老天從來沒想過放過誰,無論是我,還是我哥,甚至是我媽,我爸和我原來的父親。
生命里血緣紐帶是人這一生最難以割舍的聯系,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那條細帶總會嗅著味道追上來,讓天涯海角的親人重逢。
我站起身朝門口走去,手堪堪搭在門把上,一股強大的力道將我拽住。
我在一片混亂中撞向墻壁,撞的頭暈眼花。
眼前天旋地轉,我窩在墻角處。
腦袋經過一片短暫的空白后,突然涌上澎湃的血液在腦子里亂竄。
額角那根青筋突突的跳,身上傳來未知的痛楚。
熟悉的,陌生的,低沉又微涼的聲音在我頭上盤旋:“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