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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嘆的是,就是這么一位崇尚自然的思想家,他一句勸解讀書人適可而止循序漸進的話卻被一些叫嚷著‘人定勝天’的人當成了激勵年輕人拚命讀書的名言來供著!
“科舉改成了高考,八股改成了應試教育,於是大學生一年比一年多,可素質卻一年比一年低下,最后整黃了吧?
“你看現在大學文憑已經沒那么值錢了,再過十年我敢斷言就和廢紙沒什么兩樣!這幫人還不醒悟,還是繼續讀,讀完大學讀碩士,讀完碩士讀博士,讀完博士讀博士后……
“讀完出來一看,嘿,好像我已經老了也!
“很多知識也用不著,這不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嗎?”
紀墨說完了,學生們反而沒有人再笑了,無論是嘲笑還是會心一笑,又或者是贊賞的笑,大多數有些獨立思想的人都在思考著、咀嚼著紀墨的話。
雖然話里面臟字不少,也從頭到尾都似是調侃,但是這話里的內容,卻讓每個人都在深思著。
賈修身見紀墨說完了,見語文老師也沒有說話好像是在分神想著什么,也就不想等了,對語文老師招呼一聲:“袁老師,沒事了的話我要帶他去教導處進行批評教育了,太不象話了!居然敢抨擊國家教育制度,哼!這是一個高中生該說的話么?”
其實賈修身聽著,也不是覺得沒道理。可是先入為主,賈修身已經把紀墨當成了反面人物,跟他對著干的反面人物典型。
所以即便紀墨說得天花亂墜,賈修身要修理紀墨的心思也不會被王霸之氣所感染,化干戈為玉帛。
跟年級組長打了招呼,賈修身一指紀墨,有恃無恐的喝道:“紀墨!出來,跟我去教導處!”
紀墨說這些話讓賈修身聽了堪稱大逆不道,心中真是暗自竊喜啊,這種抨擊教育制度的話,足以讓賈修身以此為小辮子狠狠整治下紀墨了。
說小了,這是頂撞老師、影響正常教學秩序,往大里說,這就是敗壞學校校風校紀,在同學老師中造成極為惡劣的影響。
雖然開除不夠,記過也不夠,但是搞他一個全校點名批評賈修身還是很有自信的。
私人恩怨是一碼事,更大的問題是紀墨在入學這兩天中已經完全展現出了一匹害群之馬的基本特征。
害群之馬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思想的害群之馬!
明顯經過紀墨說過之后,班里的同學態度都有所轉變,有的甚至看著紀墨的目光透著敬佩,這讓賈修身十分的憤怒!
這怎么可以?
身為教務處老師,他賈修身絕不能允許看到有人破壞良好的學校風氣!這要是擱在古代,那就是妖言惑眾的大罪!
這次收拾了這個害群之馬,主任一定會賞識我的……賈修身心里還盤算著如何彌補上次對馮自立造成的惡劣印象呢。
“不必了——”
一直沉默著的年級組長、語文老師袁老師忽然開口了,他的意見賈修身不能不尊重,賈修身只好看著袁老師,不知道這位老知識分子想要怎樣。
袁老師嘆了口氣,雖然他很不愿意承認,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認。
“紀墨同學對這句話的解釋,很好。他能夠從莊子的思想出發,去深度解讀這句至理名言,很好。我們以前對這句話的理解,有些片面,也有些唯心。紀墨同學對這句話的理解……是對的。”
第71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
“啥?”賈修身愣住了,怎么平時極好面子的袁老師今天也會向一個學生認錯?可你認錯不要緊呀,那我該咋辦啊,難不成帶不走紀墨還得再奉送些掌聲?
袁老師話音在教室中墻壁上往回彈撞,學生們在短暫的安靜之后,忽然爆發出極其熱烈的掌聲,那掌聲震得教室里嗡嗡作響,通過開著的門傳到走廊中,經久不息。
這掌聲,為紀墨,也為袁老師。
或許這是昌龍一中有史以來第一次能夠讓學生們不需要指揮,就能如此默契的給予如此熱烈的掌聲吧。
連賈修身在郁悶的同時,都不得不跟著鼓起掌來,他不想鼓掌,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有被這熱烈的場面所感染。
而且如果不跟著鼓掌,他會覺得自己的存在很突兀、很多余……
張揚是掌聲最熱烈的一個,平時沒個正行的他,此時眼眶竟然都有些濕潤了。他們兩兄弟這么多年,從來就沒有被老師肯定過。
他們在學校里橫行無忌,無人敢惹,可是他們能夠讓人害怕,卻絕對不可能讓人敬佩。
但是此時,張揚真的很激動,為自己的好兄弟紀墨激動。無論班里同學們是否認可了紀墨做班長,但是此時此刻,紀墨贏得了所有人的贊賞!
對于紀墨得到如此殊榮,身為好兄弟的張揚打心眼里高興。
而顏妍看著紀墨的眼神也漸漸變了,女孩對自己愛的男人,會在不知不覺中放大他的優點。此時紀墨在顏妍眼中簡直就是少年版的“易中天”、“紀連海”啊!當然那時候這倆人還沒出名……
最后,賈修身悲哀的悄悄離開了,課堂上又恢復到了正常的教學秩序。賈修身還沒有和年級組長對抗的資格,也更不可能觸犯眾怒。
灰溜溜的離開,甚至沒有被人有過一點關注。賈修身覺得自己長這么大,從來就沒這么被人無視過。那種感覺,讓他很長時間內都很落寞……
其實對于那個什么九七十一狼的郭桓彪,紀墨一直沒有等到他的報復,直到兩天之后,張揚跟著老媽舒娟參加一個飯局。
這個飯局其實是受的張鐵生的邀約,張鐵生有一個老戰友過來,出于好意張鐵生就把舒娟給喊上了。
一路上舒娟都對紀墨叮囑著:“今天是老張介紹他的老戰友給我認識,你就只管和張揚和他那老戰友的兒子一起玩就是了,人家是個好學生,你多跟人家聊聊學習上的事情。”
紀墨對那個什么好學生可沒興趣,卻是裝作只是好奇的打聽:“那個老戰友是當官的吧?”
“古靈精怪!”舒娟沒想到兒子還挺敏感,故作嗔責的白了紀墨一眼。紀墨還以為老媽不會告訴自己呢,結果卻是等到了飯店門口,打發司機停車去,這才私下跟紀墨說道:“老張的戰友是秦海市的紀委書記,你到時候和張揚都算是地主,好好招待人家客人。”
沒想到老媽對她的司機還不能完全信任啊,紀墨心思活動著,不過這樣也好,老媽的防范意識這么強,被人抓把柄揪小辮子的機會也就相應減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