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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翠珍和姜愛國互看一眼,馮翠珍大叫一聲“愛國,有人來偷咱家雞了,趕緊抄家伙啊”
姜愛國也不含糊,順手就抄來根燒火棍,沖過去就朝那個偷雞賊的身上掄。都是干苦力活出身的莊稼漢子,力氣可不小,打起人來又是下了狠勁的,那偷雞賊被打的哎呦,哎呦的叫喚,雞也不敢偷了,轉身就翻墻逃了,連掉了的那只鞋都沒工夫去撿回來。
馮翠珍眼見著人跑了,開始罵罵咧咧“剁腦殼,短命鬼,真他娘的缺德,竟然上我們家來偷雞,良心真是壞透了下回敢來,非打斷你的狗腿不可”
姜愛國把燒火棍一丟,說道“行了行了,這大清早的,別罵了,咱家雞不也沒丟嗎以后掙錢了咱們的好好把這破房子給修一下,這么容易就讓人翻進來了”
姜強早在外頭有動靜的時候就出來了,走到矮墻邊上撿起那個偷雞賊掉的那只鞋子,一股子臭味撲鼻而來,熏得他立馬捂住了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爸,媽,那人掉下來只鞋子。”
這雙鞋子還挺新的,就是穿這鞋的人腳臭了一點,這臭味能熏死一頭牛。
姜愛國和馮翠珍走過去一看,一下子就認出來這雙鞋是誰的了鄉下人平時要干農活,穿的鞋子也都是些舊鞋子,一年穿一年,哪里會買這么新的一雙解放鞋
但劉家的劉富貴最近好像買了一雙鞋,還穿出來炫耀過好幾次,沒錯,這鞋子再加上這臭味,準是劉富貴無疑了
馮翠珍的臉一下就黑下來,咬著后槽牙叉腰罵道“好你個劉桂芬啊,你這個喪良心的爛貨,專生閨女生不出兒子,生兒子也沒屁眼的母雞,明明已經分到一只戰斗雞,還拾掇你弟弟來偷我家的雞,我今天非要去理論理論”
馮翠珍真是被氣死了,她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不顧姜愛國的勸阻,愣是朝劉家跑去了,她今天就要當著全大隊人的面好好罵二房那倆口子一頓這心思也太毒了
再說劉家,劉桂芬分到的那只雞被黃鼠狼咬死了之后,他們家靠賣雞蛋發財的夢也跟著破滅了,劉母在劉桂芬面前念叨了好幾天,劉桂芬心里也跟著淌血,一年八百多塊啊,就這么沒了
可能咋辦呢就算把那只黃鼠狼抓住打死他們的寶貝雞也回不來了啊
于是劉桂芬就想出個主意來,當初大房他們家也分到了一只戰斗雞,不如他們去把大房的雞給偷來反正大房不知道他們家的戰斗雞被黃鼠狼給咬死了,就算到時候真掰扯起來,他們就一口咬定這是自己家的雞,大房也拿他們沒辦法。
劉桂芬將這個主意說出來的時候,姜愛民是不太愿意的。雖然戰斗雞死了他心里也很惋惜,但是也不能去偷他大哥家里的那只雞啊
可劉家母子兩個卻是一拍大腿覺得這辦法可行,最后一商量,就這么干了,由劉富貴去大房偷雞。
姜愛民雖然心里不是很贊成,但還是默認了他們的做法,甚至心里還偷偷的想著,要是真能把雞偷過來,他們家的一年八百塊不就到手了嗎
這天,劉母、劉桂芬和姜愛民都沒有睡意,幾人坐在堂屋里烤火,就等著劉富貴把戰斗雞給抓回來。
然而劉富貴非但沒有把戰斗雞帶回來,還帶回來一身的傷,甚至還赤著一只腳。他邊跑邊罵“他娘的,姐,你們姜家大房那兩口子心可真夠毒的,下手那么狠,我差點沒被打死”
劉富貴頭上身上挨了好幾悶棍,又青又紫,看起來還挺嚇人的,也看得出來姜愛國這是下了狠手的。
到底是自己親弟弟,劉桂芬氣的血氣翻涌,跟著破口大罵,可還沒罵上幾句呢,馮翠珍就上門來了,手里還拿著把砍柴刀,一邊罵一邊砍劉家的大門
“劉桂芬,劉富貴,你們給我滾出來,你們劉家人還要不要臉了自己家里沒雞嗎跑到我們家去偷雞臭不要臉的玩意兒,剁腦殼,短命鬼一個是不下蛋的母雞,一個是村子里娶不上媳婦只能當老光棍的懶漢,你們劉家就是一窩爛人專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今天來偷雞,下回是不是還得去偷人啊爛貨,破鞋”
這次馮翠珍是真的被惹怒了,也不顧平日里裝出來的賢惠了,什么難聽罵什么,每罵一句還在劉家的大門上砍一刀,沒過多久劉家的大門就被砍出一個缺口來。
若劉家人來偷的只是普通的雞,或許馮翠珍還沒那么生氣,但那可是個寶貝雞啊,一天能下二十幾個雞蛋的寶貝雞,她連母豬都沒要就選了這只雞,劉家人竟然還敢來偷
她要讓他們知道,誰要是再敢來偷他們家的雞,她就要誰的命
大清早的馮翠珍這么一鬧騰,大家都起來看熱鬧了,劉家人不可能就這么讓馮翠珍一直罵,一直砍門,劉富貴要沖出去教訓馮翠珍,卻被劉母拉住了。
女人上門來吵架,那就得女人上去對付,一個男人沖出去打女人,姜愛國那能干看著劉富貴一看就打不過姜愛國啊別到時候再傷到哪里
于是劉母和劉桂芬親母女齊上陣,都走了出去跟馮翠珍對罵,好不熱鬧。但到底是劉家人心虛,劉家母女兩個人都罵不過馮翠珍一個,沒過多久大隊上的就都知道姜家分了家之后,二房還要上門去偷大房的雞,就連姜愛民出門,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的。
偷兄弟家的雞,這人也太喪良心了
姜愛梅看不下去他們在這兒吵了,就跑去了三房家里。這時候謝文秀剛把早飯做好,她做了玉米面餅子和幾個包子,用白面做出來的包子發的特別好,一個個十分飽滿,軟嫩。
見姜愛梅來了,謝文秀趕緊招呼著她也一塊兒吃點。自從分家之后,甜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見著愛梅了,此時見了她立馬就笑開了,不停的用那雙小手手抓來抓去,好像要把愛梅給抓過來。
愛梅趕緊搬個小馬扎坐到甜笑身邊,伸手握住甜笑軟嫩的小手手,卻是嘆了口氣“奶,三叔、三嬸,我爸媽還有我奶跟我大伯娘他們吵起來了。”
謝文秀給愛梅抓包子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姜愛華和崔鳳菊一眼,見他們一個臉上同樣的震驚,另一個則是好像猜到了會有這么一出似的淡定。
特別淡定的那個人就是崔鳳菊,她抱著甜笑給她一口一口的喂著包子,心里冷哼了一聲。當時大房和二房吵著要母雞的時候,她就猜得出將來肯定得鬧起來。
雖說她現在不知道事情的經過,還猜不太出來他們是因為什么才吵起來的,但肯定跟戰斗雞有關就是了。
謝文秀抓了個包子遞給愛梅,說道“沒事,愛梅,你先吃包子再慢慢說是咋回事,三嬸在包子里抱了白糖,甜的很呢。”
這時候的白糖可是很貴的,一般人家很少能吃上白糖,更別說包白糖包子。不過謝文秀有個好姐姐,又有個跑長途的姐夫,時不時的也能送她點好東西,這包白糖就是上回謝紅英給送的。
劉家從大清早開始就吵得熱火朝天,個個臉紅脖子粗的,要不是有人拉著非得打起來了,哪里還有人會給他們這些孩子做飯啊,姜愛梅餓到現在,如今拿到這軟乎乎的還冒著熱氣的包子,沒忍住就是一大口咬了下去。
謝文秀說的不假,包子里放了白糖,一口下去甜津津的,愛梅沒忍住還舔了一下嘴唇,舍不得那丁點兒的甜味。
她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說道“好像是我媽讓我舅舅去大伯家偷雞,結果雞沒偷到,被大伯他們發現了,然后我大伯娘就拿著把刀沖到我外婆家,一邊罵一邊砍門看著特別嚇人”
想起這陣勢,姜愛梅沒忍住縮了縮脖子。
謝文秀和姜愛華互看一眼,他們單聽愛梅這么說就覺得頭大,更別說愛梅還是個五歲的孩子了。
雖然分了家,但到底是親兄弟,姜愛華沒忍住問了一句“娘,要不我去勸勸架咱們家剛分家沒多久,就鬧出這種事情來,讓外人看笑話也不大好,萬一真傷到了人那就更不得了了。”
他雖然對二房很失望,但到底不想姜家被人笑話。
相較于姜愛華兩口子,崔鳳菊真的可以說的穩如泰山了,她非但不著急,還不允許三房兩口子著急,聽了姜愛華的問話,說道“都分家了你管他們笑話不笑話老大和老二他們都不怕被笑話,你倒是操心上了他們臉皮厚就讓他們吵去,要打就打,看他們能鬧成個啥樣。”
說完崔鳳菊又給正張著小嘴巴等待著投喂的小甜笑掐了點包子皮喂過去,臉上終于帶了抹笑容“那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的糟心玩意兒,真沒眼看,分家了好,免得在我眼前吵,鬧得我頭疼。”
她在甜笑肉嘟嘟的臉上輕輕掐了一把;“還是咱家笑笑最乖,最讓奶省心了”
當初分家的時候,崔鳳菊就存了分了家就撒手不管的心思,他們愛鬧就鬧去,親兄弟鬧成這樣都不嫌丟人,她有什么好丟人的
讓她去給他們擦屁股門兒都沒有
崔鳳菊都這么說了,姜愛華和謝文秀就更沒話說了。崔鳳菊說的也對,現在分了家,他們能不管閑事就不管吧,要不然還吃力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