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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蓮吸到一半時,林啾再一次聽到了荒川的聲音。
“孩子,你又給我帶來了驚喜,你非但不為魔翳所制,還能助他人脫離苦海,當真令人驚嘆!你完美通過了這一關!現在,我更加期待與你的會面了。向前行吧,我在前方等著你!”
目的達到!
“魔翳”這個從未聽說過的詞在林啾腦海中微微一轉,便被她先行摁到了腦后。
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啾心臟怦怦跳動,動作卻絲毫不亂,一邊繼續催動業蓮吸走那絲絲縷縷紅霧,一邊嘗試著在心中問道:“荒川前輩,我有一個疑惑,不知可愿為我解答?”
“請說吧。”
林啾問:“幻境中的人,是虛實鏡制造的幻像嗎?”
荒川的聲音消失了,有一瞬間,林啾甚至以為這個聲音從來也沒有出現過。
就在她掌中的魔物徹底回復人身時,那道滄桑空靈的嗓音終于又一次回蕩在天地間。
“聰明的孩子,必定會得到最好的獎勵。”
尾音漸漸消逝。
林啾沒有再問,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雙眼驀地一黑,下一瞬間,明亮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正前方,沙瀑飛流而下。自九天之上來,落向無盡的深淵。
每一粒沙都泛著淡淡微芒,它們奔流而過,將光芒盡情揮灑,照亮了虛空之中懸浮的沙質平臺。林啾試著轉了轉眼珠,發現腳底下踩踏的是緩緩流動的沙,如水一般,齊整致密。
王衛之站在身前不遠處,懷中抱著劍,與秦云奚、柳清音二人對峙。
“王衛之,你這是何必?”秦云奚淡聲道,“大亂將至,我不欲與你為敵,還請讓開。”
王衛之的紅色發帶輕輕翻飛,背影不動如山,聲音輕佻帶笑:“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說得好像我怕了你似的,秦大劍仙,好了不得。”
秦云奚的視線越過王衛之的肩膀落在了林啾身上,對上她逐漸清明的目光,秦云奚的瞳仁漸漸收緊。
“沒有時間了,”他沉聲對柳清音說道,“拖住王衛之,我去殺林秋。”
柳清音紅唇微抿,眉眼間掠過一絲掙扎。半晌,輕輕吐出一個字:“好。”
王衛之的背影微微一動,聲音凝重下來:“怎么,秦大劍仙當真不要這秘境中的寶貝了?不惜被淘汰出局,也一定要殺了魏涼的老婆?若是我告訴你,林秋方才在床榻之上時,已把一切都告訴了我,你怎么辦?連我一起殺?只怕你們二人沒這個本事。”
秦云奚面色稍變,旋即展顏一笑:“你若知曉一切,便不是這個反應了。清音,動手。”
“真要殺她?”王衛之的聲音不辨喜怒。
秦云奚沉聲道:“不錯。你真要阻我?”
王衛之輕笑出聲,懶懶收起了劍,退到一旁。
這個結果林啾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秦云奚若是在這里動手殺人的話,立刻就會被淘汰,對于王衛之來說,便是少了一個最強勢的競爭對手,百利無害。
王衛之與林啾本就非親非故,若是因為那點薄到幾乎看不見的情份而出手幫她,那才叫做稀奇。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看見王衛之毫不猶豫退開時,林啾心里還是泛起了一絲小小的酸楚——看吧,女配就是這個待遇,什么交情,不存在的,根本不存在的。
秦云奚幾步便走到了林啾面前,“錚”一聲,泛著凜凜寒光的劍,架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
林啾絲毫動彈不得,當那寒劍觸碰到皮膚的時候,身上頓時寒毛倒豎,本能的恐懼和戰栗自足底爬上來,竄過脊椎,直襲腦海。她知道,秦云奚等待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太久!
趁她完全無法動彈的時候下手,便不會有任何意外。她聽到了他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對他來說太致命了,除了殺她之外,他別無選擇!
這個人,真的是魏涼嗎?林啾明亮的大眼睛里滑過了明晃晃的疑惑。在她的印象中,魏涼的為人算得上是有些迂腐,在仙魔大戰之中,因為不忍傷害任何一條無辜生命,曾白白錯失過許多良機。
這樣的人,和“殺人滅口”這四個字,著實是不沾邊。
林啾心中暗暗嘆息,一瞬不瞬地盯住對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滿是林啾看不懂的滄桑,像是一個負重前行了很久很久的老人。
“對不住了。你的家人,我會替你看顧。”秦云奚冷聲道。
話音未落,冷銳的劍鋒已毫不留情地一劃而過!
鮮血濺起,卻不是林啾的血。
秦云奚微微一怔,面前的畫面仿佛變得極慢,一幅接一幅,漸次從眼前劃過。
他先是看到一只黑鴉擋在劍鋒上,寒劍輕易地切入它的身體,瞬息之間,從羽毛、皮膚到肌肉、骨骼、內臟,整只鳥身被殘忍地切成了兩半,羽毛的截斷面齊齊整整。
然后寒劍繼續前行,切入林秋纖細白皙的脖頸。一條細細的血線氤氳開,她的腦袋緩緩歪到一旁,向著地面砸落。
滿腔鮮血后知后覺地噴涌出來,黑鴉瀕死之際,落在地上的那兩片身體還掙扎著撲向林秋的腦袋,用翅膀捧了捧她的臉。
終于,解決了……秦去奚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失重感攫住了他。
他回眸,深深望了柳清音一眼,然后雙足離地,消失在虛空之中。
秦云奚,淘汰!
“嘖。”王衛之挑起一邊唇角,遺憾地看了看摔倒在上的林啾,搖頭道,“可惜了,挺有意思的女人,奈何實力與運氣都不怎么樣。”
柳清音仿佛有些不忍,輕輕把頭別向一旁。
少時,剩下的三個王氏族人一個接一個被扔出了秘境,只剩下“王寒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