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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喜道:“照姐姐,你唱的真沒錯,這可真是山有扶蘇,隰有荷華。”隰,是指低濕凹地。
薛娘子笑而不語,用斗笠扇扇風,坐在一塊山石上喝水。
瑤光比她體力好,并不覺得累,便走去池邊去采老郡主要的荷花。
不知是不是最近才下過雨,池邊的地又濕又軟,瑤光還沒走到池邊,離最近的荷花還有一兩米遠呢便一腳陷在泥里。她趕緊后退,腳出來了,鞋子還陷在泥里,周圍泥水呼啦一下倒灌進鞋子。
瑤光“哎喲”一聲,金雞獨立,不敢再動另一只腳了。可沒想到,“嘰咕”一聲,淤泥一下沒住了她腳脖。
薛娘子頓時慌了,忙站起來喊,“你別再動了,我拉你上來!”
瑤光也嚇得夠嗆,天哪,這池中的荷花為什么開得這么鮮艷,因為下面埋著尸體??!她該不會被沼澤吞沒吧?
當下她哪還顧得上嫌棄淤泥臟,趕快將兩只腳都放在地上想保持身體平衡,沒想到眼看著兩只腳陷得更快了,薛娘子還沒跑到她身邊,淤泥已經沒到她小腿了。
瑤光走來時腳步輕快,淤泥沒有怎么著力,現在是站在原地不動,當然陷得快。
驚慌之下她又本能地抬了抬腳,頓時——她腳底的淤泥中像藏著什么吸力極強的怪物一樣,把她又往下吸了點,周遭的泥地咕嘟咕嘟冒泡泡。
薛娘子大叫:“千萬別再掙扎!”
瑤光知道厲害,戰戰兢兢不敢再動,薛娘子小心翼翼走近,將兩只拐杖遞過去,“抓緊,我拉你上來!”
不知是薛娘子力氣不夠大,還是泥潭吸力太強,拉了半天,薛娘子手心都被樹枝做的拐杖劃破了,只是稍微緩了一緩瑤光下沉的勢頭。
薛娘子大急,要是找幾塊木板鋪在淤泥上,瑤光或者可以趴在上面滾動出泥潭,可這時哪里去找木板?!
她讓瑤光拿著兩根拐杖支撐,跑進樹林里,又撿了些樹枝跑回來,全都灑在淤泥地上,“實在不行你趴在上面!我再去找大樹枝?!?
瑤光想,要不然自己就地軲轆幾下,沒準能獲救呢?這淤泥馬上都淹到她膝蓋了!
可是誰試過在沼澤淤泥中就地軲轆呢?這方法究竟有沒有用?別她一趴在地上直接整個人沉下去了吧!
正焦急間,忽然聽到林外有人聲,薛娘子趕緊大叫“救人!”向林外跑去,生怕路過的人沒聽見走掉。
瑤光精神一震,也高呼“救命”,沒一會兒幾個人快步進了林子,薛娘子跑得氣喘吁吁跟在后面。
瑤光一見其中一人的大胡子,高喊道:“定尋道友!是我!”
第50章 脫險
一群人快步走入林中為首一人寬袍緩帶氣宇軒昂正是定尋。
他身后跟著三個人兩個粗黑高壯仿佛一截黑鐵塔另外一個是個肥白的老伯。
定尋聽見瑤光點名喊他走得快了點,本來一張胡須蓬蓬的臉十分嚴肅可走到近前見她這狼狽樣子,居然笑了出來,“你怎么老是出現在這些地方?”
瑤光這時等人救命呢!哪里會在意他的吐槽,“家師命我采蓮,我沒想到剛下了雨……”
定尋搖頭打斷她“不是剛下了雨,是剛放了水。你沒看到這池邊附近沒有高大樹木只有灌木么?每年六月太清宮就會放水下山讓山下的農人能灌溉農田。這蓮池,本是個堰塞所在。唉,太清宮的人也是大意很該在林子外立個牌子警示的?!彼幻嬲f一面脫了身上那層輕紗罩袍隨手一揮,叫瑤光“抓住?!?
瑤光看著那罩袍在空中畫了一道銀輝飛向自己,心里想說,老兄你搞笑咩?這只是件絲袍,剛才我姐妹用樹枝都沒拉我出來!
她心里吐槽,可手還是很老實地抓住了定尋揮來的袍角,正想再勸勸他要不換個工具,要不叫他那兩位一看就是保鏢的老弟來幫幫忙,還沒開口,定尋又說,“抓緊?!?
瑤光剛一抓緊袍角,只覺一股柔和的力量傳來,自己視角猛一提高,“啊——”這就騰云駕霧般平地拔蔥般飛起來了?!這是什么功夫?
她驚呼聲未歇,腰上一緊,已經被定尋接住了。
瑤光驚魂未定,又驚又喜看著大胡子,覺得他這張雜草叢生的臉此時世間第一英俊。
定尋眼中含笑,將她輕輕放下,退開幾步。
這時薛娘子才滿頭大汗跑到近前,一看瑤光已經脫險,在驚嚇疲勞之下一下腿軟了,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幑膺B忙扶住她,兩人整一整衣襟,鄭重向定尋拱手致謝。
薛娘子問,“還未請教道友貴姓高名……”
定尋慢吞吞說,“免貴。鄙姓譚?!彼麤]寒暄下去,只瞧了瑤光一眼,叫站在一旁的老伯,“李大保,你背韓娘子下山吧?!?
瑤光急忙搖手,“不不不,我自己行的?!边@定尋怎么回事,怎么能讓老伯背她呢!要背也是那兩個黑鐵塔背?。?
唉,要不怎么說萬惡的舊社會呀。
這老伯一看就是定尋的奴婢。他面色紅潤,臉上也沒太多皺紋,但一看就知道年紀不輕了,他長著兩撇烏黑油亮的小胡子和他已經花白的頭發十分不相配。
瑤光趕快跑回池邊,用兩根樹枝拐杖把她陷在淤泥里的那只鞋子夾出來,倒掉里面的黑泥巴水穿上,“我這樣就行了。”我連坐轎子都會感到不安,求求了,千萬別叫老伯伯背我。
她這樣子,薛娘子早見慣了還不覺有什么奇怪,定尋、老伯伯、兩個黑鐵塔卻仿佛見了什么很奇怪、很不合常理的事。
不過,他們臉上詫異轉瞬消失,各自扭開頭,假裝沒看見她做了什么。
定尋叫黑鐵塔們,“你們去為韓娘子采幾支芙蓉來。”
瑤光又想擺手,大兄弟,你忘了我剛才的慘樣了……么?咦——這兩位仁兄好輕功!
兩位黑鐵塔各折了一根粗樹枝,掰掉一塊扔在爛泥上,向前一躍,腳尖踩著掉在泥上的樹枝再向前縱去,手里不停掰斷樹枝,不斷向前跳躍,那身形輕盈得仿佛兩只水鳥,一轉眼又回到了池邊,一人手中拿著數支荷花,有的將開未開,有的還是大花苞,紅白兩色都有。
他們躬身將花給了定尋,定尋又遞給瑤光。
瑤光接了花,荷花雖未盛開,清香已然撲鼻。她怔了怔,才想起自己臂彎還搭著定尋的罩袍,忙要遞過去,又見罩袍腰際扯開了絲,絲絲縷縷之間原本織的緊密現在變得稀疏的仿佛篩網。
她赧然,“真是多謝譚道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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