孓無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靜守笑道,“薛師叔別急,還剩好幾個呢。”
這次整肅到底還是給京城附近的“出家業”帶來了不小的影響。
自從李復迅搞事之后,整整一年,京城勛貴人家沒有一個小娘子出家的。直到去年年底,宮中傳出宣和、嘉佑兩位公主準備出家,想找隨行女官的消息,京城出家業才終于破冰。最先出家的是一位郡主的外孫女,皇帝格外賜了金帛,表達出“你們放心出家吧,沒事兒”的信號,眾人才徹底安了心。
京中人的政治嗅覺都很靈敏。
由于那么長一段期間都沒人敢出家,翠谷被查封的那些別墅自然更沒人敢接手。
瑤光和薛娘子一聽放了心,又和宋李兩人說了會兒閑話,才各自散了。
翌日午后,瑤光薛娘子帶了竹葉、小竹、吳嬤嬤,一起去了松鶴樓。
店娘子的姐姐陳三嫂,還有向導高娘子早已等在那里。
寒暄過后,陳三嫂從背袋中取出一本冊子放在桌上翻開,“不知兩位煉師想買還是想租鋪子呢?要多大呢?要用來做什么生意?”
她冊子中間是一張翠溪鎮的平面圖,好像大富翁游戲紙盤一樣畫著大大小小的鋪子,上面不僅有鋪子院落房舍的大致平面小圖,還寫著名字和價錢,有幾間用紅筆標注出來的是正要出手的鋪子。
薛娘子昨晚聽了宋李兩人的話,只往最繁華興隆的幾條街道看,一眼先看見兩間鋪面,一間在鎮子北邊漱玉街街口,另一間在鎮子當中,鳴翠街與糖瓜巷子交匯處。兩處鋪面都是齊整的四方小院,院子中有水井,前面是店鋪門臉,一溜三間屋子,后面也有五六間屋子子,可以住人,也可以當倉庫,此外還有養騾馬的棚子。
鳴翠街那鋪子,店鋪的三間房之上還搭了一層閣樓,是個兩層小樓。因此價錢比漱玉街那間貴了一百二十兩。
漱玉街那間鋪子要價五百六十兩。陳三嫂說這家人原是山民,幾代人賺了錢供家中子弟讀書,終于有個兒子考上舉人了,前不久謀了個小官,在離京城四五百里的丹陽縣做縣丞,因要帶著全家人赴任,又要打點,便想賣了他家其中一間鋪子。因他們不日便要走,倒是可以講講價錢,大約五百兩出頭就能拿到了。
陳三嫂很有把握能把價錢講到五百兩。這家人熬了幾代終于出了舉人,可是京城是什么地界啊,進士、同進士都好多呢,舉人想做官?且等著吧。這不知道是抱了誰家的大腿,才謀到這個官兒。現在端王良娣想買他家鋪子,結個善緣,沒準將來就能拉他一把呢。
至于鳴翠街那間鋪子,陳三嫂講明了,這家人倒不急著出手,恐怕非要六百八十兩不成,且還有別的人在看這鋪子,到時沒準還要湊個七百兩的整數才能拿下來。
薛娘子問到這家人為什么賣鋪子,陳三嫂嘆了口氣才道:“他家中人口太多,老爹爹死后五個兒子爭產業,田地、錢財都可以分,只這一間鋪子,怎么分呢?老大家倒是想做了價,自己是長子,理當拿七成,剩下三成他出現銀給四個弟弟分了,可幾個弟弟不愿意,說要這么分的話,往后每年鋪子出租的出息也要這么分,老大家剛同意了,另外四家又說,鋪子租給誰,做什么生意,也得他們四家說話。諸位,若你們是生意人,誰愿租這個鋪子?因此他們族長放了話,賣了鋪子一了百了。”
瑤光聽到有遺產糾紛,就不大想要這鋪子了。
薛娘子也說,“就怕買了他家鋪子,以后又生事。攪得生意不好做。”當下陳三嫂便和她們再向圖上看其他鋪子。
翠溪鎮依著山勢而建,街道有高有低,大大小小的鋪子、茶樓、客棧等等一共有近兩百間,這個規模和蒲縣縣城差不多了,常住人口比不得蒲縣,但人流可比蒲縣縣城高。在售的鋪子一共有七八間。
瑤光見瑞蓮坊街口有個鋪子上寫著“賣”卻用黑筆畫了個圈,不知是何意。宋靜守說過,瑞蓮坊也是人氣很旺的地方,因有一座大石門坊,街道交匯口還有一座石頭砌成的泉水池子,里面養著小睡蓮,故此得名。
問了陳三嫂才知,這瑞蓮坊的鋪子畫黑圈,是因為主家老太爺死在這里了。
這位老太爺得了肺病,吃了不知道多少人參靈芝,把家產熬完了,還另欠下了好些債,這才要賣鋪子。老太爺知道這鋪子也保不住了,就突然想到山上鋪子瞧瞧,結果吃了午飯在后院歇晌,誰知道一睡就不醒了,竟是死在了鋪子里。
能在翠溪鎮置產的人非富即貴,都講究個“吉利”“氣運”,一聽這鋪子來歷都覺晦氣,是個破財喪命的運道,誰還要買?
因此這鋪子雖還做著生意,也只是主家勉力支撐。
瑤光聽完,覺得奇怪,“他們家欠了錢,難道不能先賣些土地么?”能置產的,肯定地也有。
陳三嫂笑道:“煉師,您不曉得,我們這些山上出身的人,雖早把土地佃給人家種了,可是莊戶人家的根兒在呢!土地就是命,誰要賣地,那是敗家子兒!便是我剛說的那家老爺子,他自己也知道,若鋪子賣了他的病也沒治好,接下來就要賣地了,他可沒這個臉把子孫田給賣了給自己買人參續命。便他真敢這么做,族里也不答應的!”
瑤光受教了。兩間鋪子的事顯示了古代的宗族勢力是如何運作的。
她看平面圖上這瑞蓮坊的鋪子和陳三嫂推薦的那兩間十分像,甚至還大了些,前面鋪子足有五間屋子,且門口正對著蓮花池,就有些動心。問了陳三嫂,得知要價才四百兩,就跟薛娘子商量,“我們將這間也買下,如何?”
薛娘子考慮片刻,覺得可行。她們都出家當女冠了,難道不能做點法事轉一轉風水運道?到時新店開門,做法事搞得熱熱鬧鬧的,也有人知道。
再說了,別說翠溪鎮了,就連太清宮、皇宮還不是都死過人?難道人家太清宮和皇宮風水不好?
當下說定。一行人隨著陳三嫂去看了瑞蓮坊、漱玉街的兩個鋪子,瑤光和薛娘子都很滿意。
瑞蓮坊鋪子的主家等了幾個月都無人問津,生怕瑤光她們反悔,當即只收了五十兩定錢便叫陳三嫂寫了契書,買賣兩方和中人一起按了手印,只等明天收了余款,再由陳三嫂將契書拿到山下縣衙過了戶,這事就算定了。
漱玉街鋪子的那間主家倒沒如陳三嫂所說的那樣好講價錢,瑤光忖度著,恐怕這家人是覺得她是為了給端王娶側妃騰位置才被迫出家的,以后她能照顧好自己就不錯了,哪還能惠及他人。
陳三嫂之前夸了口,現在被打臉,不免又羞又惱。瑤光和薛娘子卻想,那正好,我們還怕你因為便宜了幾十兩銀子要跟我們攀上交情呢。當下也不再議價,契書上寫明了五百六十兩紋銀的賣價,一樣給了定錢。
出了門,陳三嫂給她們道惱,“兩位煉師不跟這些小人一般見識。明日叫了高娘子,我陪煉師們坐車去翠谷做耍,再看房子。”
瑤光薛娘子向她道了謝,又額外給了她五兩銀子賞錢。陳三嫂不接,“煉師們賞小人,本不敢辭的,只盼別因今日之事惱了我。”中人買賣房屋要收買賣雙方中介費,按現代說法是收買家成交價的和賣家的,今天陳三嫂做成兩筆生意合計近一千兩,待契書到縣衙蓋了章,她就能收到二十兩銀子,且瑤光還要在翠谷買別院,那里的院子最小的也得一千兩起步,這又是一筆大收入,她怕瑤光薛娘子嫌她沒用再換了中人,那眼看到手的銀子可就飛了。
竹葉笑著把銀子塞給她,“只管拿著吧。我們娘子賞人的錢哪有再收回來的。”
陳三嫂這才忙笑著接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大富翁這游戲直譯過來叫“大壟斷家”。
第53章 翠谷一日游
第二天午后陳三嫂和高娘子相攜到了靈慧祠。
婢女們將人引進退思居兩人見了這院子的氣派就是一驚再看到會客室中各色陳設更是瞠目結舌。
她們常和有錢的女冠來往見慣了珠玉錦繡但今天見了瑤光的居所,才知道珠玉錦繡都俗了。人家房中裝飾、玩物竟然有好些叫不出名目來且一看就頗有來歷。花案上沒放花窯、花瓶,只放了一個西洋琺瑯自鳴座鐘,滴滴答答,香案上擺著青銅斑駁的一只三足小鼎。正堂與炕間、書房都沒隔開,在堂上兩排四張玫瑰椅后各放了博物架上面放著各色古董玩器,堆著許多書冊、書卷透過博物架看得見書房當中擺著一張花梨木大案,上面放著好幾個筆筒,筆架各色毛筆如林一般又有紙鎮、水盂、硯臺和大大小小的盤子若干。
婢女引著兩人進了炕間瑤光和薛娘子在炕上坐著,兩人之間放了個黑漆描金線的炕桌炕首有一架三斗炕柜,柜子上是一溜五個芙蓉石小杯子,高低不同有的是海棠式,有的是梅花式,每個小杯中都放著幾朵香櫞花。香櫞花的香氣特別,苦香苦香的,在夏日聞起來便覺清凈。
兩人不敢上炕,再三辭了后方在炕沿欠著身子坐了。
陳三嫂取出和昨日鎮上店鋪如出一轍的圖紙打開,上面畫著翠谷的俯瞰圖,和谷中七八十家院子的大致平面圖。有些院子大小是可知的,但沒進去過,不知里面有什么。反正這些也不在售,便不理會。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