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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沒聽她說完就忙打手勢,“唉喲您可饒了小的吧,這可使不得!私造武器可是重罪!”
瑤光一想也是,大周開國大帝收天下之兵造鐵鍋,刀劍都不能輕易買得到,別說改造這種高級武器了。
她只得去文具店買了些大毛筆,終究覺得遺憾,要是有噴槍多好啊,我就可以早點完工了,這往后的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我可不想在那個山谷里陪著兩條蛇過冬啊!
幾天后就是元宵佳節,街道上許多店鋪都掛起了花燈,瑤光獨自坐在茶樓上,倚窗望去,天空依然陰沉沉的,仿佛隨時會下雨下雪。
宛州這狗屁天氣,冬天下的雨夾雪又潮又冷,寒氣能滲到人骨頭縫里去。
她對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忽然想起一事,忙叫小二過來,“這宛州城中可有豐和當鋪?”
小二道:“有的,有的!”
瑤光穿越以來,從未去過當鋪,聽小二講了才知道豐和當鋪是大周數一數二的當鋪,全國連鎖。在大點的城市往往還不止一家。
瑤光去了最近的那家豐和當鋪,一進門立即有伙計上來招呼,她開門見山道:“去叫管事的來,就說,我要贖回一件八成新狐皮圍領團花倭緞大氅。”
那伙計有些懵,訕笑了片刻,見瑤□□度不凡,只得跑去傳話。
不多時,當鋪二掌柜來了,見到瑤光一怔,趕緊正衣,恭恭敬敬行個禮,“小人見過韓道長。”
瑤光笑了,“看來,季指揮跟你們說了我身份了。”
掌柜不承認也不否認,“不知韓道長今日來,有何見教啊?”
瑤光將她畫的“噴色瓶”草圖拿出來,“麻煩您將此圖傳給季指揮,就說,我想借——嗯,借,驍衛營的噴火銃子,改造成圖紙這樣子,用來畫巖畫。”
瑤光回了落霞山,三天后,季鋒果然帶著兩個改裝好的“噴色瓶”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算著日子還有幾天能看到你們的評論。
第150章 又到元宵
季鋒到的時候正值正午從云臺望去韓瑤光的巖畫竟已完成了兩三分了“人間”的部分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底色,上面幾乎勾畫出了全部細節,有些部分開始上色了。
她在固定在山壁上的鋼釘之間又加了許多繩子,她自己的腰間也系了一條繩索每次更換位置時就將腰間系著的那條繩索上一個活扣鐵扣打開,鎖在固定在山壁上的繩索上。在她不遠處,兩根繩索間吊著一個藤筐,里面放著水桶、毛筆、刷子等等工具。
也不知道她爬在山壁上多久了,山谷中的風把她的兩頰吹得紅紅的,她戴了頂樣式奇特的紅色絨線帽子像個倒扣的小桶桶兩邊多出兩塊剛好可以遮住兩只耳朵,不然的話估計她的耳朵也凍得紅紅的。
她口鼻間冒著白氣,時不時把兩手伸到臉前呵氣取暖活動僵硬的手指,可是她的兩腳應該也凍得挺疼的,因為她每隔一會兒就會將腳尖放在山壁上輕輕磕一磕。
季鋒至今仍然不能理解韓瑤光為何這么折騰這大冷的天,別說她一個嬌弱女子,便是男人誰不想坐在溫暖室內呢?他無奈地搖搖頭,從懷里取出一只銅鈴搖了搖,她聽到鈴聲,隔著山谷向他看來,揮了揮手。
季鋒下到谷底,將兩只按照她圖紙所繪改造好的銃子交給她,她喜出望外,搓了搓手接過來看,“不知道能不能用……”
他一聽,怒道:“你不知道能不能用?你不知道,就叫我去弄?”
瑤光揉揉鼻子,不以為然,“嗐,韓國公子做火銃的時候改了多少次?”
不過,說歸說,她拿到噴瓶后如獲至寶,先將壺嘴、瓶蓋各部分都拆開看了一番,抱著朝巖洞疾走。到了洞口,她撥了撥火堆,往里面加了兩塊木炭,自言自語道:“得先把膠烤化了……加水……嗯,水最好也是熱的……比例……”
季鋒見她坐在火堆邊上忙活了一會兒,可是火一直沒燒起來,直想翻白眼,“這么多天,你都沒學會生火?”
瑤光訕訕一笑,“是啊。唉,就這堆火,其實還是你弄的。”生火真是難。真的。尤其這種篝火。尤其在這種天氣。這可比給爐子生火難多了,當初她跟吳嬤嬤學生爐火都費了老勁了。
這些天她每天都要擔心這堆火熄滅了,即使在雨雪天沒法來畫畫,她也得爬下來丟幾塊木炭添上,再祈禱它千萬別滅。
瑤光打算下次下山買個鐵皮爐子背回來,最好再搞些個鐵皮或是銅皮管道,連上爐子,接進巖洞里,這就是土暖氣了。還得再買幾床本地人民冬天用的沉的要死的大棉被,在巖洞口釘一排鋼釘,把棉被用皮帶吊起來當門簾子御寒……
她想到這兒哈哈笑了。
季鋒在火堆旁蹲下,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唉,你一邊兒去,我來!”說著奪過她手里撥火的樹枝。
瑤光伸手在灰紅色的灰燼堆邊取暖,“沒什么,我想起我剛醒來的時候,端王妃想凍死我,大冬天的把我臥室的門拆了,我為了保命,把仆人們的被縟吊在門口當門簾子,唉,轉眼間又過了一年了。京城的冬天,可比宛州冷多了。”
她說著,抬頭四望,忽然問,“哪里是正北啊?”
季鋒隨手指了方向,又撥一撥炭火,加一根木炭,他靜默了一刻,偷眼看去,只見韓瑤光向他所指的方向遙望,一雙妙目難辨喜憂。
今天又是陰天。過午之后天色晦暗,像是又要下雪了,何況在谷中如同坐井觀天,根本看不到什么。她略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又抬頭向著北方的天空看去。
她一定是在想陛下。季鋒想。
火苗升起來了,韓瑤光突然“哎唷”了一聲,猛然縮手。她對著空中出神,一直保持著伸手烤好的姿勢,而季鋒一直偷眼在看她,也忘了提醒。
幸而,她并沒發現他有什么異樣,只趕緊將雙手舉到面前,輕輕吹一吹,摘掉手套,搓了搓手,又張開十指烤火。
星星點點迸起的小火星將她的臉龐映得紅彤彤的,越發顯得她雙眉烏黑,睫毛纖長。
季鋒看到她手指尖和手掌側緣凍得又紅又腫,十分確定,她很快就會生凍瘡了,實在忍不住問:“你好端端的,為什么不留在京城?”陛下如此寵愛你。
她聽了,眉間微蹙,淡淡笑了,隔了一會兒反問他:“你好端端的,為什么不娶親?王侍郎家閨女有什么不好?”
季鋒不由皺起眉,她抬眼看著他,笑得更深了些,輕聲道:“因為你不喜歡被選擇。”她和他對視著,停了停又說,“我也一樣。”
暖和了一會兒,瑤光將膠泥等物一一放在小碟子里加熱,再加水稀釋,和顏料混好,倒入一個噴色瓶中,晃動了一會兒,在巖洞附近找了塊較為平整的石壁試著噴色。
噴繪的效果差強人意,但上色速度確實比手拿毛筆、刷子畫要快得多。天氣越冷,顏料凝固的速度越快,如果可以將噴槍壺嘴再改進一下,制成各種不同形狀的,必然能夠大大加快完成巖畫的速度。
她又試了幾次,畫了三四個噴嘴的圖樣交給季鋒,請他去做。
季鋒將圖紙折起來收進懷中,指了指他提下來的一個竹籃,“里面有些湯圓。”
瑤光一怔,才想起來今天是元宵節。
她想起去年元宵節時把她吃吐的肉餡元宵,問季鋒,“是什么餡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