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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知國頓了瞬,開口,“媽有錢,問媽要。”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媽的做法太令人寒心了,老幺的喪事他們都不出錢,讓他媽自己出。
“會不會不太好?”唐知軍臉上裝出副為難的神情。
“有什么不太好的,媽的錢不就是留給老幺花的嗎,老幺死了,她還存那么多錢干什么!”唐知國說得咬牙切齒,寒風刮得他鼻涕不止,他偏頭在肩上搓了兩下,大步往前走著。
雪,越下越大了。
而此時,擔架上的唐知綜被顛簸得渾身快散架了,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他設計的博物館獲得普利茨克建筑獎后,先是被媒體捧為新時代的梁思成,貝律銘的接班人,隨著他家庭背景學歷被扒,說他國外名校學歷是花錢買的,提名是走了后門,甚至有幾位老學者實名質疑自己的設計有抄襲嫌疑,下邊幾個年輕學者跟風著文《某提名人的崛起,究竟是時代的幸或不幸》,文章最末的反諷讓他記憶猶新,‘我們推崇的是先人在極端艱苦條件下研究學術不畏艱難現身科學的崇高典范,而非物質世界里某些富二代們自詡為創新實則違背歷史的惺惺作態’,罵他就罵他,某提名人?某富二代?
他唐知綜不配擁有個全名是不是?
他暗搓搓記下學者的名字,隱隱記得有個學者和他住同個小區,老不休的,看他提名就眼紅嫉妒亂說,他非跟他理論理論不可,哪曉得晚上喝太多酒,走路晃晃悠悠的,噗通聲栽進花壇就沒了知覺......
咋突然跑到冷颼颼的地方來了,還有兩個男人在他耳朵邊嗡嗡嗡說個不停,他動了動四肢,像被禁錮似的完全動不了,瞬間,他心底升起不好的感覺。
他睜開了眼。
入眼是張男人瘦削的臉,臉上鋪滿了霜雪,一雙細長的眼睛嵌在純潔的白色下,露出不易察覺的精明,他心下咯噔:自己好像被綁架了。
肯定是嫉妒他的人干的。
提名后許多人對他不滿,扒出他炫富的帖子,又扒出他大學里的成績,把他批得體無完膚,甚至有群仇富的網絡噴子信誓旦旦詛咒自己不得好死,好像有錢是多大的罪孽似的。
他家財萬貫咋的了,投胎投得好,想羨慕都羨慕不來。
他最好的本事就是會投胎,酸死網上那群杠精!
唐知軍兀自想著事,猛地看擔架上有只手動了動,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低頭與其對視,明明緊閉的雙眼不知何時睜開,此刻正圓目微睜的望著自己,漆黑的眸子,如千年老井,深不見底。
唐知軍腦海里只蹦出四個字:死不瞑目。
他整個人驟然大驚,驚得忘記了反應。
前邊的唐知國走兩步拉不動,回眸抱怨,“咋不走了?”
唐知軍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眼珠下斜,驚恐地暗示唐知國往下看,唐知國眉頭緊皺,不耐煩地垂眸望去,四目相對,他眼珠轉了轉,又抬頭看唐知軍,幾秒后,松手撒腿就跑,“啊啊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
聲音粗獷戳破天際,仿佛夏日雷電,震得人心頭發緊。
后知后覺的唐知軍丟了擔架,嚎叫的跟上親大哥步伐,“有鬼啊,有鬼啊,快來人啊。”
鬼你個毛線!
摔在地上的唐知綜有氣無力的罵了句,渾身疼痛的踹開身上壓著的三個孩子,慢慢撐起身體爬著坐起來。
寒風呼嘯,身體冷得快要失去知覺似的,他粗略的打量了圈周圍環境,差點沒暈過去,光禿禿的竹林,除了兩個尖叫哀嚎跑路的男人,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忘了,地上還有3個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目前的情況,他沒心情檢查他們是死是活,只想先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作打算。
待鬼哭狼嚎的聲音遠點了,他才站起來,剛邁出只腳,地上有雙手抱住了自己腳踝,嚇得唐知綜抖了個激靈,低頭望去,男孩子黑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著自己,凝滯的表情漸漸有驚喜蔓延開,“爸爸,爸爸。”
其余兩個孩子也睜開眼,驚聲歡呼,“爸爸,爸爸,你沒死啊。”
死你個頭。
不對,爸你個毛線!
被三雙臟兮兮的手抱著,唐知綜渾身發癢,像有無數的跳蚤在身上爬似的,他眉頭緊皺的掙脫開,“誰綁架我來這的?”
三人睜著黑白分明的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盡是困惑。
唐知綜懶得和他們多說,抬腳順著小路走,剛才那兩人走左邊,他就走右邊,誰知,剛走出去幾步,身后再次響起男孩的呼聲,“爸爸,爸爸......”
日你個爸。
唐知綜憤怒的扭頭,握拳威脅他們,“再敢喊我爸,看我不揍你們。”
男孩怯懦的縮了縮脖子,聲音不高不低,“可你就是我們爸爸啊......”
他在網上被黑成坨屎了,要再冒出3個兒子,恐怕會震驚全國,他是有那么點愛炫富,可他從不亂搞男女關系,兒子,不可能有!
他焦急心慌地欲逃離這個鬼地方,沒注意,咚的聲栽了個跟頭,他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腿好像有點問題。
第2章 家徒四壁
再醒來是在間破舊的房子里,墻是土做的,窗戶塞著亂七八糟的雜草,擋住了窗外的光。
輕掩著的門外,依稀站著幾個穿著寒磣的男人,不知嘀嘀咕咕說著什么,他動了動冰涼僵硬的四肢,耳邊響起道稚嫩沙啞的聲音,“爸爸,你醒了,餓不餓,我給你拿酒去。”
唐知綜來不及回答,小屁孩已拉開了門,冷風灌入,他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吸引了外邊男人的目光。
幾雙眼睛帶著惡意和嫌棄,唐知綜抖了個激靈,聰明地沒吭聲。
“大伯,我爸爸醒了,他要喝酒,我給他拿酒去。”男孩的聲音很著急,好像慢半拍就會失去最珍貴的人似的,隨著他的喊聲,竄出兩個年齡小點的孩子,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高興地站在門口跳了起來,“爸爸,爸爸,我的爸爸沒死。”
唐知綜又想罵人了,想他玉樹臨風儀表堂堂,咋可能生出3個歪瓜裂棗的孩子,但看幾個男人面露不善,他硬生生給憋了回去,識時務者為俊杰,他暫時忍忍,等離開這個鬼地方再和他們算賬!
約莫看他老實了,幾個男人站著沒動,屋里空氣潮濕,某股發霉難聞的味兒刺激著他的鼻子,唐知綜又打了兩個噴嚏,正想說點什么,迎面就遞過來個碗,碗里裝著酒,粗糙劣質的酒味讓他作嘔,他急忙推開,男孩慌了,“爸爸,是不是嫌少,你先喝,喝了我又給你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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