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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祭祀主持,他見過太多的血。
大多數人頭一回參加祭典時,總會下意識避開宰殺犧牲的那一刻,為了不讓血沫濺到身上,還會特意罩一身素凈的麻袍。
那天給犧牲放血的是個新手,持刀的手用力過了頭,猩紅液體灑得到處都是。
老祭祀見他捂著臉發抖,笑著責備他作為祭祀過于怯懦,殊不知他抬起袖子只為遮掩住異于常人的神情。
年輕人回過神,視線黏在腳底這灘血泊上,連墜落過程中造成的疼痛都無心關注。
斐諾里承受了墜落時七成的沖擊,如果不是墜落時有零散樹枝作為緩沖,他的身體一定會四分五裂吧?然而這樣的高度,就算有緩沖也必死無疑。
暗沉的血色倒映出昏迷青年的影子,像一片銀白雪花默默融進深淵。
他慢慢爬起來,讓青年靠在自己懷里。他的全身都因激動在顫抖,理智告訴他必須立即確認同伴的傷勢,可斐諾里染血的面容卻讓他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去端詳,以至于等他意識到時,渴望的笑容已經無法收住。
“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用拇指緩緩揉按失去血色的雙唇,冰涼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做更加過分的事——他遵從內心的想法,伸出舌尖,品嘗甜點似的舔了一口,濃郁的鐵銹味霎時鋪滿整個口腔。
真可愛啊。
賭上粉身碎骨的可能性也要帶著自己跳下來,不留任何退路,這樣的人,該說是狂妄還是愚蠢呢?
瘋子。他親昵地在青年眼瞼上烙下一吻,在他虔誠與忤逆交加的目光中,手指按壓上連西喉間,逐漸發力。
揉碎這片雪花簡直易如反掌。
老東西們既然說這孩子是他的因果,那么毀掉這因果,結局又會如何呢?
“Farewell,my beloved~”
他在連西耳邊輕聲笑道。
深度昏迷中的青年似有所覺,拼命想要清醒過來,可渙散的視線卻始終無法聚焦,倉促下不知喚了一聲誰的名字。
他瞪大了雙眼。
————
山洞中。
伊萊被連綿不斷的鈍痛喚醒,除此之外,胸口的憋悶感還在不斷擠壓呼吸空間,幾乎要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太久,片刻之后,他的胸口忽然一顫,身旁傳來斐諾里劇烈的咳嗽聲。
他睜開眼,看見斐諾里正捂著嘴喘息。
“抱歉、唔……”
伊萊嘗試了幾次,仍然沒能止住話中的顫音:“斐諾里。”
他受傷了……但如果使用能力,自己的身份一定會暴露……
無數思慮在他腦中盤旋,最終,伊萊咬牙伸出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