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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緋點頭,“不過質地不純,香味不透,過分濃郁了。”
就在薛緋話音剛落不久,門外便傳來了一陣嘈雜。二人出門張望了一番,只見大廳中央的高臺上豎起了幾道四扇楠木櫻草色刻絲琉璃屏風,屏風后隱約可見人影攢動。
“看來是梧桐姑娘登臺了。”薛綰低聲,二人隨即坐進了外間的雅座。
二樓雅座不多,皆以屏風相隔。
薛綰和薛緋落座不久,隔間的雅座便有人來了。聽這腳步聲,似有兩人的樣子。
“襄兄,這還未過一月,這梧桐姑娘竟又登了臺,莫不是,真被你的誠心打動了?”
“若是那般就好了。”王襄說罷喝了一口悶酒,“聽李媽媽說,今日來了什么貴人,所以梧桐才登臺獻舞的。”
“什么貴人啊?派頭竟如此之大,就是往常,梧桐姑娘也是看在王尚書的面子上,才愿意同襄兄你說上幾句話,今日怎么還獻起舞來了?”
“誰知道呢?”王襄冷哼,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盞。
薛緋隔間側耳聽著,聽到“王尚書”幾個字后,神色驟然嚴肅起來,連忙對薛綰比了個手勢,薛綰見狀連忙湊了過去。
“是王襄。”薛緋低聲,指了指被屏風遮住的臨座。
“果然來了。”薛綰輕笑。薛緋起身,走到了一旁的小侍身邊,將一錠銀子放在了小侍的手心,低聲說了什么。少時,小侍便帶著那兩名酒客上來。
那兩酒客一上來,便見薛綰二人正候著,于是趕忙上了前。
“隔壁就是王襄,你們就在這里候著,待我們放出指令,你們便過去找那王襄搭話,順勢鬧一鬧。”薛緋如是說道。
一旁的薛綰也點了點頭。
“那二位爺打算放出什么信號呢?”一酒客問道。
薛緋沉思了片刻,遂而抬眼道:“你們就先等著,時候到了,我會吩咐人來通知你們,你們就按計劃行事即可。”
二人聞言皆是點頭。
遂,薛綰和薛緋便將那雅座空出讓兩名酒客坐下,兩人又暗暗摸到了樓閣一角的席座。此處燭火昏暗,視角卻是頗好,既能看到高臺,又不易讓人察覺。
不過縱使到了這一角,這左側卻還是隔了一道豎起的屏風。
待二人坐定,那高臺便傳來一道瑟瑟琴音。屏風也隨之而撤,只見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曳地望仙裙,發盤透額羅髻,青墨發間松松簪著一支鏤空飛鳳金步搖。
女子隨著渺渺琴音而動,舞姿動人。容貌生得果真是清艷脫俗,香肌玉膚。
“不愧是落云軒的花魁,梧桐姑娘果真是瑰姿艷逸,耀如春華的緊。”薛綰望著高臺上舞動的綽約身姿,驚嘆道。
薛緋點點頭,面色卻有些緊張,手肘碰了碰薛綰,貼耳低聲說道:“綰兒,你覺不覺得這四周靜得有些怪異啊。”
薛綰聞言,覺得四周確實寂靜得出奇。方才她們坐于王襄鄰邊的雅座,周邊也是嘈雜聲不斷,人音沸動著。現下周圍不僅毫無人聲,就連一個門侍都無。
“興許是人沒坐滿呢。”薛綰安慰道,其實心里也有些惴惴的。
就在二人不安之際,忽聽鄰間有些響動。
“大人,快請坐,快請坐。”李媽媽的諂媚地聲音突然響起。
隨后便是有人入座的聲響。兩人屏息了半晌,忽聞一道清沉淡漠的嗓音:
“鄰座有人。”
薛綰聽到后,面色煞白。竟…竟…竟然是宋彧?!他怎么來了?!
“大人,這…老身已經吩咐下去了,讓門侍清出場子了,現下四周都無人。”李媽媽小心翼翼回道,生怕一個不小心得罪了面前的“閻王爺”。
“哦?”宋彧挑眉,“林夏,你過去看看。”
“諾。”林夏應了一聲,隨后便帶著一席人闖進了鄰座。
“你們是誰!誰派你們來的?!”林夏望著掩面的二人,厲聲問道。
薛綰怕被認出,只能低頭掩面,結結巴巴解釋道:“我們…我們也是落云軒的客人,只是走錯了地兒而已,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罷,薛綰便拉著薛緋往外走,還沒走兩步,便被林夏身后的黑衣人持刀攔截住了。
望著近在咫尺的鋒利刀刃,薛綰害怕地咽了一口口水,染著黃脂粉的額際生出了點點虛汗。
“不管是不是客人,都請二位跟我們走一趟吧。”林夏話音將落,黑衣人便上前將薛綰和薛緋擒住。
林夏將二人帶到宋彧面前時,李媽媽霎時面色慘白,驚慌失措。仔細定睛一看,發現竟是方才那兩名客人,頓時大喊:
“誤會啊,誤會啊,這二人正是老身樓里的客人啊!”李媽媽急聲,“也不知這二人是如何摸到這里的,老身明明已經派人清過場了。”
薛綰跪在地上,連連點頭,垂首只敢望著那雙熟悉的黑色蓮步云官靴。
宋彧聞言輕笑了聲,眼底逆著光,明明晃晃的冷意。
“下去吧。”
李媽媽一驚,肥胖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指了指自己:“我…我?”
宋彧點頭,蒼白的臉上一副不動聲色的清冷模樣。
李媽媽如獲大赦,連忙扭著臃腫的身子匆匆跑下去,路過薛綰二人時還投之以同情的目光。
薛綰自然不知,現下的她只求快些蒙混過關去,可千萬別讓宋彧給識出身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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