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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尚未成親,等成了親,他的王妃,必然容不下旁的孩子,她到時帶走蘇寶,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樁好事。
端芯對她滿是信任,聽她如此道,便沒了顧慮,“那奴婢等會兒就去一趟織新閣,將您的吩咐親口告訴柳娘,讓她回莊子一趟親自吩咐下去。”
織新閣是家布莊,里面也賣一些成衣,本是蘇皖的產業,如今記在柳娘名下,柳娘不僅是織新閣的掌柜,還曾是莊子上的管事媽媽,十分忠心,事情交給她自然是再妥帖不過。
很快便到了午飯時間。
飯自然不能不吃,幾年下來,端芯手藝越發好了,沒多久就做了四菜一湯出來,因著蘇寶還在服藥,食物當以清淡為主,四個炒菜全是素小炒,湯則是鯽魚湯,湯汁熬成了奶白色,單是聞著便香氣四溢。
蘇寶聞到飯香味時,便打了個滾爬了起來,不等人喊,就乖乖下了床,動作那叫個麻利。
蘇皖走進來時,小家伙已經自覺穿好了鞋子。
瞧到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蘇皖便有些忍俊不禁,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牽住了他的小手,神情說不出的溫柔,“就猜你已經醒了,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蘇寶已經聞到了鯽魚湯的味道,若非被蘇皖牽著手,一準兒蹬蹬蹬跑過去了。平日里娘親不僅忙,還十分促狹,逗他的次數不少,這么溫柔牽著他走路的次數著實少得可憐。
蘇寶舍不得掙開她的手,一路乖巧極了。
他與景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上挑的桃花眼,挺直的小鼻梁,薄厚適中的唇,沒一處不好看,乖巧的模樣看得人心都化了。
蘇皖放松下來后,眼中便多了一抹笑,捏了捏他的小臉蛋,“小寶今兒怎么這么乖?平日里不是一聞到飯香味,便撲了去?這次不嘴饞了?”
蘇寶耳尖有些紅,神情卻一本正經的,“誰嘴饞了?到了飯點,不就是要吃飯?你幾頓不吃試試?”
他小小年齡便喜歡端著,活似個小大人,唯有喜好美食這一點像個孩子,蘇皖不止一次地打趣過他,蘇寶說完,便掙開她的手,朝自己的板凳跑了去。
覺得女人真是麻煩,跑太快會念叨,不跑了還會念叨。
蘇皖愛極了他神采飛揚的小模樣,唇邊溢出一抹笑,招呼著端芯也上了桌,吃完飯,她就將蘇寶喊到了內室,將想帶他去景王府的事說了一下。
她沒提安王妃的事,只說景王是他的爹爹,他到了入學的年齡,去景王府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自打她提起景王時,蘇寶一張小臉便有些冷。
蘇皖微微有些緊張,一時之間竟以為他早就知道景王是他爹爹了,“小寶不想去嗎?”
蘇寶踢掉鞋子,扭身便爬到了床上,站在床上居高臨下瞪著蘇皖,仿佛這樣能增加點氣勢,他惡狠狠道:“我不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嗎?哪來的爹爹?你是不是嫌我是個小拖油瓶?不想要我了?”
說到最后一句,聲音里儼然帶了哭腔。
蘇皖一顆心猛地酸了起來。
第4章 備馬回京!
縱然心中很不是滋味,蘇皖的神情卻有些嚴肅,“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話?”
蘇寶年齡尚小,若無人亂嚼舌根,他一個孩子縱然再聰慧也不會無端冒出這種心思來。
蘇寶抿著唇,沒有答,氣勢也一下弱了下去,眼神有些躲閃。
小院中除了端芯,也唯有陳媽媽跟青枝會來這兒幫忙,要么是送菜過來,要么是留下幫著打掃院子,洗洗衣服。
她們皆是蘇皖的心腹,兩人對蘇寶也極其疼愛,自然不會背后非議主子,可青枝卻是個話多的,還十分八卦,從旁處聽來了有趣的事還會講給蘇寶聽,難道蘇寶聽到了什么不該聽的?
蘇皖所料不差,青枝曾與端芯提起過鋪子隔壁那個賣豆腐的小寡婦,丈夫走后,她便一個人拉扯孩子,因帶著孩子,旁人再給她說親時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家。
她嫌孩子是個小拖油瓶,不僅時常讓他餓肚子,三天兩頭的還動手打他,那孩子原本還很機靈,現在卻呆呆的,讓人唏噓不已,青枝是同情那孩子才跟端芯念叨了起來,不料卻被剛睡醒的蘇寶聽了一耳朵。
他這才知道,原來孩子也可以是累贅,是小拖油瓶。明明清楚娘親不會嫌棄他,可是不知為何,見她想將自己送走,蘇寶還是有些恐慌。
換成以往,見他如此,蘇皖肯定要捏一下他的小臉,讓他好好反思一下,現在望著他略顯不安的眼眸,蘇皖卻只余心疼,她將小家伙攬到了懷里,親了親他的小臉,“說什么胡話?娘親怎么舍得不要你?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去,娘親也會陪你一起。”
蘇寶顯然被她安撫了下來,眼中只剩疑惑,明明之前娘親還說他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怎么突然又有了爹?蘇寶本能地嗅出一絲不對勁,果然這絲不對勁,很快便得到了印證。
得知娘親要扮做奶娘跟著他時,他的小臉便緊繃了起來,“娘為何還要扮做別人?”
以前唯有外出時,娘親才會化成旁人的模樣,在家時卻是真面目示人,難道爹爹那里也有危險?
蘇寶雖然才四歲,卻比尋常孩子聰明得多,他隱隱明白娘親是在躲避壞人,這也是他為何一直想盡快長大的緣故,因為從小沒有父親,他其實也不太懂,父親之于他們,是怎樣一種存在。
清楚日后肯定瞞不住他,蘇皖沒有騙他,而是認真解釋道:“我跟你爹爹其實并不熟悉,我如果冒然現身不僅會給他帶去困擾,娘也會覺得不自在。”
蘇寶不是很理解,干脆利索地下了決定,“那就不去找他。”
蘇皖又解釋了幾句,知道是去避險去了,蘇寶才勉為其難地接受,還皺著小眉頭提了要求,“要兩根冰糖葫蘆才行。”
這個小鬼。
蘇皖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爽快地應了下來。
蘇寶又提要求,“娘親不許把自己畫的太丑。”
他還是喜歡娘親漂漂亮亮的模樣,笑起來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蘇皖嗯嗯點頭,瞧著敷衍極了,蘇寶抿了抿唇,看在冰糖葫蘆的份上才沒跟她計較。
等端芯從織新閣回來,蘇皖便讓她取了一百兩銀子,吩咐了她幾句,端芯拿著銀子將門外的小藥童喊到了一旁,沒多久兩人便達成了交易。
小童抱著銀子,歡喜地離開了此處。
蘇皖則坐在梳妝臺前化起了妝,她有一雙極其神奇的手,畫起妝來,可謂是信手拈來,不過片刻,鏡中便出現一個相貌平平的女子,她對著鏡子看了片刻,除了眼睛,沒一處與之前相似。
怕萬一引起懷疑,她不僅將自己畫成了三十多歲的少婦,還在臉頰上點了兩顆痣。
她與景王已有五年不見,五年前的她,眉眼間尚帶著一絲稚氣,如今五官早已長開。她要扮做蘇寶的奶娘,說到底不過是個丫鬟,小心些,應該不會被發現。
等她畫好,端芯已經收拾好了包裹,包里除了兩身換洗的衣服,便是一些細軟和蘇寶的藥,他雖然退了熱,怕他萬一又不舒服,蘇皖才讓端芯將藥也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