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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玉靈另一個好姐妹,名喚青煙,她也是在凌霄堂伺候的,跟丁香一樣,是大丫鬟之一,在府里還算有兩分威嚴,以前就被丁香污蔑過有爬床的心思,這會兒見她丟了人,便嘲諷了幾句。
“你!”丁香憤憤咬唇,見眾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瞧著她,她一張臉漲得通紅,偏偏又怕事情鬧大,被王爺知曉了,唯有被趕走的份。
她恨恨瞪了幾人一眼,跺了跺腳說了句,“幾個人欺負一個算什么本事!”就灰溜溜回了屋,還直接插上了門。
玉靈被她氣得夠嗆,偏偏她就是要當縮頭烏龜,你也沒辦法,不管怎樣,好歹是澄清了此事,蘇皖讓大家都散了,便拉著她回了奉水苑。
回去后,玉靈猶不解氣,又狠狠將丁香罵了一通,蘇寶背完《說林》過來尋蘇皖時,恰好聽了一耳朵,他眨了眨眼,小眉頭蹙了起來,“誰欺負奶娘了?”
玉靈正想說什么時,卻見方姐姐沖她搖了下頭,玉靈笑著打了個岔,轉移了話題,蘇寶畢竟年齡小,很快便被轉移了注意力。
蘇皖檢查了一下他的功課,才放他去玩,王府的花園已經成了他的秘密基地,他每次休息時,都喜歡去花園玩。
花園里不僅有亭臺樓閣,還有遮天蔽日的古樹,十分涼快,蘇寶在里面玩得不亦樂乎。
蘇皖則撿起了自己的針線活,打算給蘇寶做身小衣服,還有二十日就是小家伙的生辰,自己親手做的總比旁的東西要強。
接下來一整日蘇皖都待在奉水苑做針線活,晚上卻聽小蕊道丁香被秦管家從凌霄堂調到了莊子上,好像是她那些話傳到了景王耳中,惹他不快了,玉靈還一個勁兒地夸景王秉公處理。
蘇皖心中卻有些好笑,哪是他秉公處理,她那一番話可不是什么好話,她聽到也就算了,還敢背后亂嚼舌根,這不等著被罰嗎?蘇皖并未將丁香的事放在心上,第二天中午府里卻接到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說是聽聞景王有了一個兒子,六皇子也喜歡得緊,她也想見見,便喚他明日一早去坤寧宮坐坐。
想到昨個六皇子對蘇寶的敵視,蘇皖一顆心都提了起來,總覺得這次入宮不會太平,六皇子若真不喜歡蘇寶想為難他,他們一點對策都沒有。
她這些年雖不算耳目閉塞,對一些事的了解卻也有限,蘇皖試探著詢問了玉靈與小蕊一番,六皇子可有什么極其喜歡的東西。
兩人都有些茫然。景王十六歲出宮建府,至今已有九年,她們出宮時六皇子還未出生,這幾年也不過有幾面之緣,關于六皇子的消息大多是從旁處聽來的。
據說,六皇子極得皇上的寵愛,皇后娘娘僅有這一個兒子,更是當眼珠子一樣愛護著,要什么有什么。他最喜歡什么,她們還真不清楚,她若是問陸太妃的事,兩人還能答上幾點,六皇子的事,還真不是很清楚。
玉靈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據說六皇子很是淘氣,平日里將身邊的小太監們折騰得夠嗆,不過這六皇子雖然調皮,也不是完全沒有怕頭,說起來,連太子都有些杵咱們王爺,何況是六皇子,以我看,方姐姐不若去問問王爺,就算王爺也不知道他喜歡什么,如果能得他一句話,六皇子定然不敢太放肆。”
蘇皖卻有些遲疑,他對她已經起了疑,按理說,她不該再往他跟前湊了,可是想到蘇寶與六皇子,她一顆心又平靜不下來。
蘇寶再聰慧也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遇事時全憑本能,若真被欺負了,萬一跟六皇子杠起來,肯定很難收場,教他忍氣吞聲吧,蘇皖心中又著實難受,她自己怎么隱忍都可以,卻不希望蘇寶被人欺負了,還要忍氣吞聲的。
蘇皖遲疑再三,還是決定去一趟凌霄堂。
怕景王會午睡,她沒敢去太早,一直到下午了,才孤身去了凌霄堂,丁香被趕走后,另外幾個丫鬟愈發謹慎了,瞧到蘇皖時,只是笑著打了聲招呼,也不敢多說,連忙去忙自己的事了。
青煙也在,同樣沖蘇皖笑了笑,蘇皖點了下頭,見到福義后就說明了一下來意,想讓他幫忙通報一下。
福義原先聽了丁香的話后,都有些不知如何面對她,見勾引的事不過是丁香在造謠,他才松口氣,“王爺先前領兵去了戰場,今日是其他將領班師回朝的日子,兩位副將面圣后來了府上,正與王爺在書房議事,方姐姐若是還有旁的事就等會兒再來吧,若是無事,可以先在這兒等一下,估計用不了多久王爺就閑下來了?!?
聽他這么說,蘇皖就在偏廳等了等,青煙還為她倒了杯水。她今年二十歲左右,一身淡綠色的衣裙,身姿裊娜,容顏嬌美,笑起來還有幾分甜美。
蘇皖笑著道了謝,青煙笑道:“方奶娘不必與我客氣,玉靈都喚你一聲姐姐,我與她本是好姐妹,照料一二是應該的?!?
丁香被趕走后,府里的丫鬟心中皆動了動,一時都有了與蘇皖交好的心思,青煙本就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蘇皖笑了笑。
青煙很快便離開了,沒多久,蘇皖便從窗前看到兩個男子離開了此處,福義通報過后,便將蘇皖喚了進去。
蘇皖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總覺得現在湊過去,有些危險,想到六皇子天真中帶著刁難的模樣,她只得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她進去時,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書案前的男子。
他一身紫色繡蒼鷹常服,一手撩著衣袖,另一只手則提筆在宣紙上寫著什么,陽光灑在他臉上,越發襯得那張五官立體的臉說不出的俊美。
哪怕是在寫東西,仍舊他一副慵懶而放松的姿態。
蘇皖沒敢出聲打擾,默默站在了一側,打算等他寫完再進去,誰料卻聽男人淡淡吩咐了一句,“過來替我磨墨。”
蘇皖順從地走了進去。
書案上除了端溪硯、臂擱、鎮紙一類,自然也缺不了名墨,她拿起一塊橢圓形的龍香御墨,放到了硯臺上。
加了一點清水,便開始磨了起來,她的動作輕而慢,在硯上垂直地打著圈兒,隨著她的動作,一小截兒肌膚細嫩的皓腕露了出來。
楚宴寫完一張,才掀了下眼皮,目光恰好掃到她白皙的手腕,他目光微微頓了一下,又掃了一眼她面色枯黃的臉和手,微微嗤笑了一聲,“臉跟手都知道抹成一個色,手腕卻消極怠工?方奶娘是對自己太有信心,還是覺得旁人都是瞎子?嗯?”
他尾音上挑,說不出的惑人。
蘇皖心中卻猛地一跳,目光掃到那一截兒手腕時,神情微微頓了頓。
第21章 陷害他
眼前的一小截兒手腕確實比手稍微白了點,其實她不是沒涂,同樣涂了的,只是考慮到胳膊常年不見天日,理應比手白一點,才涂的不明顯,本是合理的,被他一說,就好像兩種顏色差別多大。
當然最讓蘇皖震驚的是,他竟然還在懷疑她。
蘇皖壓下心中的慌亂,竭力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王爺什么意思?奴婢怎么聽不懂?”
她說著連忙將衣服往下扯了一下,遮住了那一小截兒手腕,道:“奴婢干慣了粗活,臉和手風吹日曬的膚色自然不太好,王爺以后還是不要再……注意奴婢了,不怕再來個丁香說閑話?”
楚宴看了她片刻,眸光微微沉了沉,半晌嘴角才扯出一抹笑,他丟下手中的狼毫筆,往后靠了靠,“憑你這姿色,除了丁香那個沒腦子的,誰還會說閑話?你覺得有何閑話可說?”
蘇皖心跳有些快,清楚這一招行不通后,便惶恐道:“王爺所言極是,是奴婢托大了,奴婢那個死鬼夫君在世時,對奴婢也是可有可無的態度,王爺貴為王孫貴族,想要什么樣的貴女沒有,又豈會盯著奴婢不放?奴婢實在是被您昨日嚇到了,好端端的王爺卻突然摸奴婢的臉?!?
什么摸,他什么時候摸她了?
分明是扯了一下。
楚宴眉心跳了跳,聽到她揪著捏臉不放,只覺得一百只蒼蠅在他耳旁嗡嗡叫,他蹙了下眉,眼中也閃過一抹冷意,“閉嘴。”
蘇皖只得閉上了嘴,她神情略微有些惶恐,大約是太過緊張,臉上的痣都跟著晃了晃,楚宴怎么看怎么覺得刺眼,他還有事要忙,也懶得再揪著她身份不放,不耐煩地道:“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