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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蘇寶可愛的小臉,楚宴心中的怒火稍微壓下去一些,他索性抱著蘇寶又去了書房,想看看她卸好妝沒。
蘇皖這個時候才剛卸好,她又用清水洗了把臉,正想上妝時,卻見楚宴抱著蘇寶走了進來。
蘇寶一眼就看到了娘親美美的模樣。
他立即從楚宴身上滑了下來,跑過去就撲到了蘇皖懷里,他都好久沒見到蘇皖這個模樣了,小手摸了摸她的臉,“我想娘親了。”
這句話帶著濃重的小奶音,說完就摟住了蘇皖的脖頸,小臉貼在了她臉上,蘇皖的眼眶又莫名有些發酸,她都好久不曾放縱過自己的情緒了,今日卻莫名控制不住自己。
怕被楚宴看到,她才努力控制了一下。
楚宴眼眸漆黑,瞧到她這個模樣,心底那點怒火是徹底消散了,只覺得她故作堅強的模樣,令人莫名有些心疼,他一顆心說是冷硬如石都不為過,在戰場上更是殺人不眨眼,何曾心疼過誰?可是此刻,他心中卻當真充滿了憐惜。
他又想起了她的遭遇,十四歲正是需要長輩溺愛的年齡,父母卻皆沒了,哥哥和三叔還被貶到邊疆,投奔了外祖母后,卻又被親人算計,就算她不信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他何曾為她做過什么?
楚宴突然什么火都沒了,等蘇寶跟蘇皖親熱夠,他才走過去低低道:“你是蘇寶的娘親,在某種程度上,你好我也好,如果需要我幫助,你盡管提,我府里旁的沒有,人手跟錢財卻有不少,總能幫上一些。”
說完大抵是不自在,他轉身便離開了書房。
蘇皖卻微微怔了一下,本以為,他既然看破了自己的心思,肯定會有些惱火,畢竟,她來這里說到底終究是利用了他,可是他卻仍舊愿意幫她。
哪怕是為了蘇寶,蘇皖也有些感動,原來,他玩世不恭的皮囊下,竟然有一顆如此細膩的心。
但是蘇皖并不想找他幫忙,畢竟去安王府救人不是小事,他與安王的關系已經夠緊張了,若是事情不小心敗露,只怕會為他招來麻煩。
這些年,蘇皖存了不少錢,他爹爹在世時,手里有不少人脈,也給她留下不少能用之人,定國公府倒臺時,雖然被抄家了,抄的卻都是明面上的東西,大概是早就察覺到了皇上對定國公府的忌憚,他爹暗地里給她留下不少東西,被斬首前,他將這些人脈和資產全交給了蘇皖。
蘇皖謹記著爹爹的交代,不曾跟任何人提起過,寧遠侯府的人也并不清楚她手里還握著什么。她被宋氏算計后,之所以能報復回去,也是因為手中有些依仗。
這些人都是他爹爹親自培養的,雖然不過十來個,卻各有本領,這些年,她手中的資產越來越多,也幾乎全是他們的功勞。他們不止一次地勸過蘇皖離開京城,在他們眼底,安王就是個瘋子,偏偏他手底下又有不少人,她留在京城,多少有些危險,他們又大多不在京城,真出了什么事,只會鞭長莫及。
蘇皖卻不愿意離開京城,她不想走,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蘇妍,蘇妍被偷走時,她是在場的,她眼睜睜看著賊人打暈了奶娘,將妍妍抱了起來,小丫頭被弄疼時,還抽噎著喊姐姐,要姐姐抱,蘇皖撲過去攔她時,卻因人小被踢開了。
她哭著喊來人時,卻被賊人捂住了嘴巴,最后也被人砍暈了,她眼睜睜看著,一群人打暈奶娘,將妍妍擄走的。
她至今還記得妍妍皺著小臉喊姐姐的場景,她總覺得妍妍還好好活著,只要她不走,總能遇到她,不然她肯定追到邊疆去了,這樣還能離哥哥和三叔近一些。
如今既然有了妍妍的消息,她無論如何也要將她救出來。
蘇皖離開織新閣時,讓柳娘幫著聯系了莫羽,將他召回了京城,莫羽是幾人中武功最好的,到時由他帶隊,再去雇一批死侍接應,總能想法將人搶回來。可是搶人前,必須要由端芯出面,先說服妹妹才行,有她配合事情自然會容易些。
一切就等端芯那邊的消息了。
見她直到離開凌霄閣,也沒說什么,楚宴便清楚,她是打定主意不說了,想了想,他便隨她去了,反正人在眼皮子底下待著,她若真遇到了危險,總歸還有他在。
一連兩日端芯那兒都沒有消息傳來,蘇皖縱然焦急,也只能讓自己穩住,她正擔心著端芯那邊時,蘇寶卻突然病倒了。
他這次還是反復高燒,跟前段時間的病癥有些相似,頗有種來勢洶洶的感覺,想到上次最初吃了好幾天的藥,都沒什么用,蘇皖急得嘴上都快起了泡。
楚宴這日也沒有去上朝,將太醫都喊到了景王府,診治過后,這些太醫卻都蹙起了眉,最后診斷的結果卻是蘇寶中了毒,好在中毒的日期不算太長,這是第一次毒發,這才有些來勢洶洶,只要找到解藥即可解毒。
按中毒的日期推斷,分明是沈大夫所為,盡管猜到了他可能會留有后手,蘇皖也沒料到他竟會選擇給蘇寶下毒。
蘇皖一顆心緊緊提了起來,唯恐蘇寶出個什么事,想到沈大夫已經失蹤了,她心亂如麻,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楚宴見狀,便讓太醫先退了下去,問道:“究竟怎么回事?他怎么會中毒?”
蘇皖這才將楚宴歸來前,蘇寶生病,又被沈大夫識破身份的事講了一遍。
“當時小寶一直反復發燒,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用,因他的藥管用,我就讓他都喝了,我真沒想他會下毒……”
蘇皖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都怪我,他明明品行不端,不僅擅自用藥水擦掉了小寶的偽裝,還威脅我,我早該知道的,他肯定不會盡心醫治,是我害了小寶,都是我!”
蘇皖說得語無倫次的,又想去砸自己的腦袋。
楚宴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不是你的錯。”
當時蘇寶反復發燒,換成任何一個母親都會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那種情況下,她只能相信那個沈大夫。楚宴低聲道:“有我在,不會讓蘇寶出事。”
第44章 搶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這位沈大夫已經失蹤了有段時間了,按時間算,大約楚宴回京后沒兩日他就消失了。
他是濟安堂的坐診大夫,剛開始只是請了幾日病假,大家都以為他在家養病,后來假期結束了,他卻仍舊沒有回來,掌柜的派人去他家里探望了一下,這才發現,他家里根本沒人。
這么大一個活人就這么失蹤了。
掌柜的怕他出什么事,還報了官,后來一查才發現有人瞧到他匆匆離了京,見人沒死,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楚宴覺得他是有意潛逃,便讓人重點追查了一下前段時間離京人的路引。沈大夫確實是逃走的,路引都是在城東找人偽造的。
他原本之所以給蘇寶下毒,就是想以此拿捏住蘇皖,打算等蘇皖嫁給他后,再給蘇寶解開毒,可是誰料她卻支開了他的小藥童,帶著孩子去了景王府,剛開始他還在嘗試著聯系蘇皖,將蘇寶中毒的事告訴她,讓她自己掂量該如何選擇。
誰料她根本沒有出府的意思,他根本聯系不上她。就在這時,景王又突然回了京城,陸太妃竟然也一副在乎蘇寶的模樣,他這才有些怕了。
誰不知景王的難纏程度,他戰場上可是出了名的殺人不眨眼,怕蘇寶毒發時,景王追查到他身上后會直接殺了他,他收拾了一下細軟,便逃走了。
蘇寶好不容易退了熱,半夜卻又起熱了,見他小臉燒得紅通通的,蘇皖心中猶如刀割,拿著布巾一次次為他擦拭,玉靈跟小蕊勸了好幾次,都不見她去休息。
楚宴處理完公務也來了奉水苑,奉水苑依舊通火通明,門口掛著兩盞四周圍帛的雙喜打字燈,屋內也掛著一盞琉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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