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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就伸了個攔腰,懨懨道:“你自個考慮吧,我回去睡一覺。”
隨即便轉身離開了房間,不管她了。
他這番話,讓蘇皖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讓別人冒充蘇寶的母親,豈不是意味著蘇寶得喊旁人娘親?她多少有些不能接受。
但蘇寶若能成為嫡子,對他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不然干脆成親?
她正搖擺不定時,蘇寶抱住了她的腿,他神情緊張,頗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我不要旁的娘親,我只要娘親你。”
這一聲喊得蘇皖心都要碎了,她親了一下他的小臉道:“小寶放心,娘親不會讓旁人當你娘親的。”
如果不嫁給楚宴,她肯定會將蘇寶帶走,但是綜合考慮,嫁給楚宴確實是利大于弊。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楚宴多少有些了解,他雖然嘴巴很毒,又桀驁不馴,卻是個有擔當的,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殘忍暴戾。
他有血有肉,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不然也不會因為陸閣老的存在,就瞞住陸佳惜的所作所為。如果他像外界所傳的那樣睚眥必報,他不可能饒過陸佳惜。她做的那些事,不管是哪一樁都足夠毀掉她的名聲,足以連累整個府里的姑娘。
如果嫁給他,說不準在替爹爹洗刷冤情時,他還能幫上一二,蘇皖心中已經傾向于點頭了,不過婚姻大事,畢竟不是小事,三叔是她唯一的長輩,這么大的事自然需要跟他和哥哥說一下,若他們沒有意見,那就嫁了吧,嫁誰不是嫁,嫁給楚宴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想通后,蘇皖便不再糾結了,她對蘇妍道:“不管要不要成親,成親都不是一蹴而成的事,這段時間我還需要偽裝成奶娘,你暫時以我表妹的身份出現吧。”
蘇妍自然沒有意見,她怕極了一個人的生活,如今既然找到了家人,自然想跟她待在一起,只要姐姐愿意讓她留下,她怎樣都可以的。
蘇妍從小就被抱到了長房,隱隱記得娘親已經去世了,不過她以前都是隨著蘇皖稱呼,喊伯父伯母也為爹娘,在記憶中她是有兩個爹爹的。
蘇妍便道:“姐姐再跟我說說家里的事吧,我想知道爹爹他們如今怎么樣了,娘呢?國公府出事后,他們都去了哪里?”
在小院中蘇皖只是大概說了一下國公府倒臺的事,具體的事還沒來得及說,
家里的事太過復雜,考慮到蘇寶年齡還小,蘇皖不太想讓他知道,“小寶先去找爹爹好不好?”
蘇寶撅了一下小嘴,顯然有些不太樂意,不過清楚娘親有正事要與姨母說,他也沒鬧騰,乖乖點了頭,走之前還給蘇皖拉勾道:“等我長大了,娘親什么都要告訴我。”
見姐姐神色凝重且悲傷,蘇妍已經意識到了什么,她被搶走后,雖然有段時間過得很凄慘,但是她腦袋聰明,學什么都快,管事媽媽對她也格外偏愛些,除了每日要嚴格控制飲食,她并不曾短缺過什么。
姐姐未婚先孕,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躲避壞人的搜尋,其中的艱辛自是不必說,瞧到母子倆的溫馨互動,蘇妍眼眶莫名有些發酸,無比慶幸這幾年,有這么乖一個孩子陪著姐姐,讓她不至于太過孤寂。
蘇寶離開后,蘇皖便將國公府的事仔細與她說了說,還道:“你被偷后,府里一直在尋找你,還求皇上下了懸賞通緝令,上面掛著你的畫像,若有人能將你帶回來,就會賞白銀一萬兩。”
這一萬兩白銀哪怕對國公府來說都不是小數目,然而依然尋不到她的下落,可見偷走她的人根本不僅僅圖錢。
蘇妍被搶走后,一直被關在一個地方,后來才被人偷偷帶到揚州,她還記得坐了很久的船,最初幾年,只有她一個人被關在院子里,除了教導她的師傅,她根本沒見過其他人。
所以她每日除了學習就在想念家人,姐姐的死讓她怕極了,對家人的思念才支撐她活了下來,一直以來她都渴望盡快尋到家人。及笄后差點被當成貨物拍賣時,她才有些恨,恨家人為何不來找她。
僥幸逃過一劫時,她又覺得是家人在保佑她。知道家人一直掛念著他,蘇妍心中又酸又澀,尤其是知道爹爹為了尋她,至今沒有續娶時,她又忍不住哭了。
蘇皖幫她擦去了臉上的淚,將她緊緊抱到了懷里,隨后又說了說其他事。
蘇皖記得,蘇妍被搶走后,二叔一直在說風涼話,挑撥三叔怨恨她爹娘。三叔跟爹爹關系極好,并沒有因此怪罪長房,還說二房居心叵測,畢竟誰也沒料到孩子會好端端被人偷走。
蘇皖道:“當時三叔甚至懷疑過,是不是二叔找人偷走了你,因為他的表現十分異常,一直在挑撥大房和三房的關系,因為證據不足,這事就不了了之了。爹爹出事時,三叔因為幫著求情惹怒了圣上,不僅他被發配了邊疆,他身邊幾個謀士也一同被發配了,你的舅舅也因此被貶了官。唯有二叔沒事。他甚至因為舉報有功,得了不少賞賜,還繼承了國公府的爵位。”
蘇皖一直懷疑他有問題,還曾登門質問過他。
她至今還記得二叔得意的嘴臉,剛開始他還斥責蘇皖不識好歹,說他如今愿意養著她,她都該感激涕零,竟然還反過來指責他。后來被惹煩了,便直言道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樣?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給我安份些,說完一巴掌就將她扇到了一旁,讓她別沒事找事。
蘇皖從未見過如此不堪之人,后來也懷疑過妹妹被拐是他做的。
畢竟當年他一直遺憾沒能繼承定國公的位子,也嫉恨大哥就因比他早出生一刻,就成了國公爺。他無數次想拉攏老三,讓老三站他那邊,偏偏老三又只跟老大親。
蘇皖覺得他很有可能,因為想挑撥大房和三房的關系,做出這等卑劣之事。
蘇妍緊緊蹙起了眉,“二叔這么壞,難道真任由他當了國公爺?”
蘇皖自然也覺得這樣太過便宜他了。
當時爹爹被斬時,給她留下不少人脈,清楚這些都是可信之人,蘇皖便拜托他們查了一下二叔的事。不查不知道,他品行著實不堪,不僅因私仇殘害無辜,還曾逼良為娼,事情已經隔了一兩年,當事人也因顧及名聲不愿直接作證,蘇皖只好又想了一招。
她干脆來了個苦肉計,買通了二叔身邊的小廝,讓他給自己下毒,陷害到了二叔身上。最后由寧遠侯府出面,狠狠參了他一本。隨后又抖出了他殘害無辜的事,這事震驚了整個京城,皇上自然震怒不已,直接擼了他的爵位。
他只當了兩個月的國公爺,美夢便破滅了。蘇皖這才被寧遠侯府接到了府上,這些事,聽得蘇妍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她無比慶幸地抱著蘇皖道:“還好姐姐沒有出事。”
蘇皖卻忍不住問道:“我的人一直在查,都沒有你的消息,安王怎么知道你的存在?你聽他提起過嗎?”
蘇妍搖頭,她之前始終被藏在閣樓里,原本定的是及笄后,趕在上元節時將她高價拍賣掉,可是卻突然有個人跟媽媽說暫時先留著她,以后可能會有大用,她這才僥幸地躲過一劫,然后沒過多久,安王就將她帶走了,蘇妍覺得他們中肯定有人知道她的身世。
蘇皖摸了一下她烏黑的發,柔聲道:“我會讓人去查,爭取早日弄清當初是怎么一回事,你不用操心了,過去的就都過去了,以后姐姐來照顧你。”
蘇妍趴在她懷里蹭了蹭,覺得有姐姐的感覺真好。
兩姐妹說完話,蘇皖才開始上妝,見她將自己完全化成了另一副模樣,蘇妍大呼驚奇,之前在閣樓里,也有專門的師傅教姑娘打扮自己,她學得已經算好的了,也只是把自己畫得漂亮點而已,見姐姐如此厲害,蘇妍一雙眼睛溢滿了崇拜。
蘇皖笑著摸了一下她的腦袋,“你若想學,姐姐教你。”
蘇妍嗯嗯點頭。以往這個時候她肯定在睡覺,今天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她讓姐姐也給她化了個妝,隨后便纏著她說起了話。
蘇寶則去找楚宴去了,他不想睡,在爹爹房里一會兒玩玩他的匕首,一會兒摸摸他的軍靴,跟個小老鼠似的,時不時發出一點動靜,楚宴被他吵得有些睡不著,下床拎起了小家伙的衣領,“出去玩去。”
蘇寶繃著小臉頂嘴,“娘親讓我來找你。”
大概是看不慣楚宴大白天的還睡覺,他還忍不住翻了個小白眼,楚宴被他逗樂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這臭小子,搬出娘親他就不敢揍他了?
蘇寶哇哇叫了一聲,怕驚動丫鬟,才壓低聲音威脅楚宴,“我要告訴娘親你打我。”
楚宴懶得理他,見差不多該用午膳了,他索性也不睡了,簡單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后,便帶著蘇寶去了書房,見姐妹倆竟還在說話,他英挺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走近后,楚宴才發現她們倆都重新上了妝,他的目光掃過蘇皖,有那么一瞬間,以為她是打定主意要當奶娘了,他一雙眼眸沉得有些深,問了一句考慮的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