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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雨不停,爹爹還是要走的,今日上朝時陛下特意囑咐過,絕不可耽誤時間。”
溫實誠說完,鄒氏便站起身來,快步向屏風后走去。
即便是不看,溫姝嬋也猜得出,娘親這是又落淚了。
今日見鄒氏的時候,她的眼圈便是紅腫著的,想必昨日夜里沒少哭。
溫實誠搖頭嘆了一聲,正要起身,溫姝嬋卻抬手按住了他:“還是女兒去吧。”
見溫姝嬋走來,鄒氏趕忙將淚抹掉,強笑著道:“娘是想起,方才沒有凈手,過來打算……”
“娘,”溫姝嬋直接伸手將鄒氏攬在了懷中道:“爹爹昨日便答應嬋兒了,一定會早去早歸的,嬋兒也答應爹爹了,會照顧好娘親。”
溫姝嬋聲音輕柔,一面說著,一面在鄒氏肩頭拍著,就像以往鄒氏哄她時那般,這是她第一次這樣抱著娘親。
鄒氏瞬間淚如雨下,待哭累了,她緩緩起身,望著溫姝嬋被自己眼淚打濕的衣衫,不由有些羞愧地抹掉淚痕,道:“真是老了不知羞,叫人看笑話,娘是不是很沒出息?”
溫姝嬋溫笑著搖了搖頭:“爹爹與娘親的情意著實叫人羨慕,娘親不舍是情理之中,怎么能是沒出息,若是誰敢笑話娘,那準是在嫉妒!”
鄒氏被逗笑了,她抬手在溫姝嬋額上輕輕點了一下:“就你淘。”
正說著,屏風后溫辛恒探出頭來,小聲問道:“兩個美人,什么時候過來陪坐啊?”
“呀,”鄒氏一聽,抬手就要拍他腦袋:“瞧你說的是人話么!”
往常的溫實誠要是聽到這句話,定會板著臉訓斥上一兩句來,而今日,他也笑了。
一家人皆笑了。
晚膳后,溫辛恒與溫姝嬋在廊上踱步消食。
昨個兒白日里,鄒氏便因溫姝嬋和李曻的婚事,而對溫辛恒發了一通火。
“妹妹可還在怪我?”溫辛恒偷瞄著溫姝嬋的神色問道。
溫姝嬋停下腳步,輕笑地搖了搖頭:“不怪,要謝謝哥哥。”
這個答案讓溫辛恒頗為詫異,溫姝嬋看出來了,便又是笑道:“李曻待我極好,是我遇到過的外男中,待我最好的,所以我要謝謝三哥哥。”
原來如此,看來妹妹已經放下了莫塵垚,溫辛恒總算能松口氣了。
“那哥哥和婉卿姐姐如何了?”溫姝嬋沖他擠了擠眼。
溫辛恒面容一滯,忙扭過臉去:“說著你呢,扯我作何?”
溫姝嬋不依不饒,特地又繞了過去,專看著他微紅的臉道:“婉卿姐姐可是已經及笄了,若某人再拖著不肯表露心聲,怕是……”
“誰說我沒有。”溫辛恒說完,臉便更紅了。
溫姝嬋咯咯地笑了起來:“那還不去提親?”
溫辛恒端正神色,拍著胸膛道:“待來年我中了武狀元,便會上門提親,現在去,便是委屈她了。”
“這樣啊,”溫姝嬋點了點頭,可隨即便發覺有些不對勁兒來:“那你為何著急讓李曻來提親,不等他春闈之后再來?”
“我那還不是怕莫塵垚搶了先!”溫辛恒脫口而出后,當即便后悔了,支支吾吾道:“李曻來提親,怎么、怎么就是我讓他來的,你這話說的有瑕疵!”
溫姝嬋瞇起眼來:“還想狡辯,我就知道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誒,你可別亂冤枉人!”溫辛恒看溫姝嬋氣勢洶洶,趕忙抬手在胸前比劃:“再說了,不知道哪個方才說‘曻哥哥待我極好,從沒有人像他那樣待我呢’!”
溫辛恒捏著嗓子,尖聲尖氣的學著溫姝嬋的聲音,溫姝嬋生怕別人聽到了,揚手就要去堵溫辛恒的嘴,溫辛恒一面跑著,一面又陰陽怪氣的編著話:“曻哥哥長得真英俊呢,是我見過的男人里,除我三哥以外,最英俊的!”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些,溫辛恒你給住口啊!”溫姝嬋臉色通紅,也不知是被氣得,還是被羞的,她跑的時候路過萃茶身側,一把奪過傘柄便沖了上去。
“呀,你還帶兵器!”溫辛恒知道溫姝嬋是真的氣了,也不敢再多話,便就是在廊上來回跑著躲閃。
正跑著,迎面忽然閃出一個小身影來,溫辛恒沒來得及剎住腳步,撞了個滿懷,那小身板被他撞倒在地,溫辛恒伸手扶他。
后面追上來的溫姝嬋,揚起傘柄就要抽溫辛恒的屁股,然而傘剛舉起來,就聽前面傳來一個聲音。
“仙女姐姐!”
這是鄭旦的聲音,他被溫辛恒扶起,拍了拍身后的灰,看著很是著急的模樣。
溫姝嬋心里咯噔一下,她將傘放下,遞給身后趕來的萃茶。
溫辛恒看了看兩人,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小廝是你房的人?”
溫姝嬋點了點頭:“我有些事,先不陪哥哥了。”
溫辛恒撇了撇嘴,轉身朝自己屋的方向走去,路過溫姝嬋旁邊的時候,還刻意壓聲道:“曻哥哥真好啊……”
溫姝嬋抬腿就是一腳,溫辛恒立即一個扭身,躲了過去。
待廊上再無旁人,溫姝嬋這才拉過鄭旦問道:“可是出了何事?”
鄭旦忙點頭道:“許明哥哥方才傳話來,說那個他一直跟梢的女人,今晨出門,午時而歸,然后……”
鄭旦頓了一下,溫姝嬋示意他繼續,他望了望一旁的萃茶,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溫姝嬋擺了擺手:“無妨的,說吧。”
鄭旦點了點頭,上前一步低聲道:“那女人發現許明哥哥了,還讓他來傳話,說要見你……”
“見我?”溫姝嬋驚詫道:“許明把我說出來了?”
鄭旦連忙搖頭:“沒有,她好像自己知道,把哥哥揪出來之后,就直接說要他帶話給你。”
柳歆原來是個這般不簡單之人,溫姝嬋不由蹙眉道:“那她可說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