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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么了你懂。
未來一個月的果子汁有了著落,不用再背著籮筐去涼茶鋪賣果汁,兄妹二人卻也不能閑著。他們要釀果汁。第二天,唐慎用布細(xì)細(xì)地蓋住了釀造果子汁的瓦缸,檢查了沒有空氣漏風(fēng),他用竹筒接了幾杯果子汁,出門了。
來到村子西口的學(xué)堂,還沒進(jìn)屋,孩童們的讀書聲便傳了出來。
他們個個搖頭晃腦,大聲背誦著《論語》。管他理解不理解,先背了再說。
唐慎透過窗戶看了看,沒看到曾夫子,估摸著先生應(yīng)當(dāng)在里屋休息。他輕車熟路地走到里屋,敲了敲門。里面說話的聲音頓時一停,曾夫子大聲道:“誰啊。”
“先生,是我。”
曾夫子沉默了片刻,屋子里傳來細(xì)語:“是老夫一個學(xué)生。”
又過半晌,曾夫子高聲道:“進(jìn)來吧。”
唐慎推開門,只見里屋光線昏暗。高堂上,曾夫子坐在右側(cè),左側(cè)坐著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唐慎走進(jìn)屋,再抬眼一瞧。
竟然昨日涼茶鋪中的老者!
那老者也認(rèn)出了唐慎,兩人皆是一怔,沒有開口。
唐慎將竹筒放到桌子上:“給您帶了點果子汁,今兒個熱,解暑。”說罷,就退場離開。
誰料曾夫子突然道:“你這小子,到底何時回來讀書!”
這一開口出乎了所有人預(yù)料。
唐慎本以為曾夫子在接待貴客,自己進(jìn)屋已經(jīng)是打擾,所以不說二話,放了東西就走。誰曾想曾夫子竟然會在這種時候讓自己回來讀書,他一時進(jìn)退為難,不知該走,還是不該走。
那貴客卻很快平靜了神色,仿佛明白了什么。
曾夫子道:“讓先生見笑了。這小子名為唐慎,今年十三,去歲以前,一直在我這讀書。一年前,他父親染病去世。他父親也是個秀才生員,去世后,這唐家小子與妹妹相依為命,便沒再讀書。老夫憐惜他天資聰穎,《論語》、《中庸》一點就通,實在舍不得這根好苗子。”
唐慎驚恐地看向曾夫子。
《論語》、《中庸》一點就通?
我不是,我沒有,您別瞎說!
您吹牛吹破了,可別帶上我啊!
原本貴客老者并未對唐慎太過上心,聽了曾夫子的話,他目露揶揄,開口道:“年方十三,精通《論語》、《中庸》?”
唐慎本想說“您別聽曾夫子瞎說”,可曾夫子對他擠眉弄眼,一副:小子這是你的機(jī)遇,別說我沒帶上你。
唐慎默了默:“古有趙則平半部《論語》治天下。僅《論語》一書,便夠世人品讀一生。小子不才,不敢說精通,只說倒背如流。”
貴客笑道:“倒背如流?”
唐慎背脊筆直,不卑不亢:“是。”
“那你且倒背一篇,《論語·述而》。”
唐慎張口便來:“安而恭,猛不而威,厲而溫子,七十三……”
村口學(xué)堂中,孩童們早已讀完課。一群七八歲的孩子好奇地跑到里屋旁,不敢敲門,卻各個緊貼著窗戶,聽里面的動靜。
屋子里,唐慎越背越順,越背越暢快。
《論語·述而》,共三十七句。他背得酣暢淋漓,學(xué)文二十年的書生恐怕都沒他背得這么抑揚(yáng)頓挫,朗朗上口。明明背的全是反的,他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義正言辭,字正腔圓,仿佛自己背的才是真正的《論語》。
“……作不而述,曰子,一。”
等他背完,學(xué)堂內(nèi)外一片死寂。
屋外有小童道:“先生教的不是這樣的啊。”
一直跟在老者身旁的年輕人也嘀咕道:“這小子怎么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背完書,唐慎立刻俯首躬身,又是謙卑模樣,與剛才背書時意氣昂揚(yáng)、風(fēng)采卓絕的少年郎截然不同,收斂住全部氣色。
過了一會兒,老者問道:“為何不讀書?”
他沒問唐慎是不是交不起束脩,曾夫子這么迫切地希望唐慎回來讀書,還敢在他面前說出這話,以此逼迫唐慎,同時讓自己注意到這個唐家小子,定不會因為束脩不夠而不收對方。
曾夫子焦急極了,他努力地給自己的得意門生使眼色。
唐慎心里嘆了口氣。
他能倒背《論語》,是因為穿越后,不知是不是穿越金手指,他對看過的書、背過的東西,一字不忘。
但是讀書一事……
唐慎鎮(zhèn)定道:“敢問先生,天下書生,讀書為何?”
這個問題無比簡單,屋子外就有小學(xué)童積極地回答:“考功名!”
“當(dāng)官!”
“賺大錢,養(yǎng)我爹我娘!”
曾夫子氣得甩袖:“朽木不可雕也。”他出門把那群頑童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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