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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不可能成功。
唐慎嘆了口氣,成王敗寇,只希望梁先生早日看透,不要反而陷入其中。
第22章
唐家出了個秀才案首, 這可不是件小事, 驚動了唐舉人。
唐舉人邀請唐慎去唐家赴宴, 專門為他辦了三十席流水宴,擺了三天三夜,宴請姑蘇府的各路街坊, 恭賀新晉案首。唐慎沒有推辭。他與唐家的關系雖說不至于親如一家,但雙方畢竟有合作,已經是一體的了。
第一日的宴席過后, 丫鬟海棠請唐慎來到唐府偏院, 唐夫人早已恭候多時。
見了面,唐夫人笑道:“還記得去歲我們第一次見面, 那時我可沒想著,我這侄兒竟有如此驚天的才氣, 得了姑蘇府與吳縣的院考案首!”
唐慎拱手作揖,謙虛道:“大伯母說笑了, 不過是個秀才案首罷了。”
唐夫人:“你莫謙虛,你那堂兄比你大幾歲,可這次又沒考上秀才。唉, 也是令我發愁。好了, 今日不說那渾小子,惹你不開心。慎兒,前幾日金陵錦繡閣的方大掌柜來了姑蘇府,想與我們珍寶閣訂貨。”
唐慎雙眼一亮:“肥皂?”
唐夫人搖首:“肥皂、香皂與精油,方大掌柜都要了!”
唐慎:“善!”
唐夫人:“善!”
兩人相視一笑。
肥皂已經問世三個月多, 如唐慎當初所說,這是他的殺手锏。
有香皂的作用,與香皂長得十分相似,卻比香皂便宜太多。古代也不是沒有肥皂的替代品,這種東西叫做胰子,是將豬胰子碾磨成碎,加入砂糖和草木灰做成的。因是用了豬胰子,終究帶了股不可少的腥氣,且呈現灰黑色,觸手粘膩。在沒有肥皂的時候,胰子是姑蘇府尋常人家洗衣的必用工具,但有了肥皂,肥皂比胰子更耐用,且干凈漂亮,一下子便成了姑蘇人的新寵。正所謂家中可無酒與茶,家中要有鹽和皂!
姑蘇府和金陵府相鄰,唐慎早就猜到會有人發現肥皂,只是沒想到這么快。
肥皂好做又方便,唐慎沒想到香皂和精油也會有人看上。
唐夫人道:“你怕是不知曉錦繡閣是做什么的吧。那錦繡閣是金陵府最大的脂粉鋪子,金陵府最大的酒樓名為錦繡樓,最大的繡坊名為錦繡坊,最好的酒家名為錦繡酒坊。金陵府鄭家,便是錦繡閣的東家,也是咱們江南首屈一指的巨富。”
唐慎明白過來:“原來如此。”
尋常商賈來到姑蘇府,看到珍寶閣里的貨物,一定最想要肥皂。香皂和精油雖然好賣,但是比起肥皂,受眾始終窄了一些。如果不是一個龐然大物,萬不敢攬下香皂和精油的生意。但錦繡閣背靠鄭家,鄭家是金陵首富,整個江南的首富!
只有鄭家有這個膽量攬下香皂、精油生意,覺著能賣出去。
唐夫人:“如今我唯一猶豫的是,慎兒,我們該如何與錦繡閣合作。這生意終是有你的一半,你有什么見地,可說來聽聽?”
唐慎:“大伯母應當已經有想法了吧。”
唐夫人笑了:“自是瞞不過你。慎兒,我們唐家在姑蘇府有些勢力,可去了金陵就是瞎子抹黑。金陵府是鄭家的地盤,不與他們合作,我們絕不可能在金陵府做生意,哪怕做了,也很難收回成本。所以我是想與他們合作的。但出貨一事,有兩種辦法。第一,是直接走大運河,將我們做好的貨物送去金陵。第二,是咱們直接在金陵府找家工坊,制作東西。”
唐慎道:“第二種法子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前期投入錢財,后期便可直接盈利。而第一種法子每次運送貨物都需要成本,路上消耗的錢財注定比第二種多。”
唐夫人:“但是……”
唐慎:“但是,第二種,將咱們的工坊放在遙遠的金陵府。正如大伯母所說,金陵府是鄭家的底盤,把工坊放在那兒會發生什么,誰也不知。大伯母選的是哪種?”
“第一種。”
“我也覺著第一種好。”
唐慎一直知道姑蘇府城西有條大運河,是前朝開鑿,始于盛京,終于錢塘。南北往來貨物,多從這條大運河上走,但他從未見過這條河。
和錦繡閣談成了一筆生意,第二日,唐慎和姚三去了大運河邊。
遼闊浩渺的運河之上,千帆競發,人流如潮。岸邊港口上,數十條大船正在卸貨、裝貨。姑蘇府的茶葉和絲綢是天下一絕,每日都有價值萬金的茶葉、絲綢從這個港口乘船離開,駛向大宋四方。
姚三道:“我那家鄉也毗鄰大運河的一條支流,只是比姑蘇府的這條主流差得遠,每日停靠的船最多十條。我偶爾會與那些靠岸的船夫說些話,聽他們說天南地北的故事。”
唐慎:“姚大哥,你還懂船運?”
姚三羞愧道:“小東家真是抬舉咱了,我哪里懂這些。只是聽那些船夫說,他們送貨時有一條規矩,是沙幫制定的,也稱沙船制。比方咱們姑蘇府,唐家、王家和孫家都有貨物往來盛京,這路途遙遠,途中恐會遇到風暴、劫匪,三家就會聯手打造三條船。每條船上每家放三分之一的貨物,最后無論是哪家的船到了盛京,三家都將船上的貨物平分。至于沉船損失的貨物,三家也是一起平分。”
唐慎驚嘆道:“古人還有這樣的智慧!”
十日后,唐慎與唐夫人商定了送貨去金陵的事,他回到家中,姚大娘正在做菜。
“小東家回來了?正巧,林賬房半個時辰前也來了。您今兒個早晨不是說有事要與他說,他可等您很久了。”
唐慎:“他來了?在哪兒呢。”
姚大娘從廚房出來,四處看了看:“是不是去阿黃屋子里了。”
唐慎皺起眉頭。
林賬房終究是個男人,去阿黃屋子里干什么。唐慎走到唐璜的屋子前,他發現大白天的,小姑娘居然緊閉房門。唐慎心中不悅,他沒有敲門,而是在窗外聽了會兒。里頭的聲音聽不真切,只聽到一兩句“不念這個”、“您再寫來給我看看”這類的話。
唐慎覺得奇怪,他沒有敲門,一把推開房門。
唐璜驚叫一聲,嚇得把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地全部藏在身后。林賬房也嚇了一跳,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默默走到門旁,道:“小東家,你何時回來的,我都沒聽見。”
唐璜:“哥!你進來不敲門。不是你與我說,要懂禮節,進屋前要敲門!”
唐慎挑眉道:“我若是敲門了,是不是就不知道你們兩瞞著我,在背后做什么?唐璜,你背后藏著什么,拿出來。”
小姑娘把東西藏在身后,抿著嘴唇,臉色煞白,后退幾步,緊貼著墻。
唐慎心中疑惑,他走上前:“交出來。”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