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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拿,干得好。阿實,現在有錢了,咱們是不是該去看房子,早點把房子買下來,將來你也有個家,回去也不用睡狹窄陰暗的儲物間?!绷执竺髂樕系男θ莘浅8】?,隱隱帶著幾分諂媚。
梁愛華看著他這幅嘴臉,惡心得想吐。這個不要臉的,來的時候罵了一路的林老實,結果現在看林老實似乎不好忽悠,錢又都在他手里,這林大明就忽地變了臉,倒向了他。毫無節操和立場可言,真是可恨。
林老實也很無語。今天的事再次刷新了他對林大明的認知。這個家伙為了錢真是什么都做得出來,沒臉沒皮。
對付這種人,只有直白地拒絕他,否則他會死皮賴臉地纏著你。林老實非常干脆地說:“不買,這筆錢是留給我念大學出國留學用的。”
林大明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了,他磨了磨牙,撕破了臉:“你以前都是騙我的!”
林老實無辜地揚了揚眉:“還得多謝你的配合。要不是你幫忙,這筆錢從頭到尾都落不到我的銀行卡里,自然就落不到我手里,多謝了?!?
這話真真是氣人。滾刀肉一樣的林大明何時吃過這種虧,從來都只有他占別人的便宜,沒有他白幫人跑腿的。
“好你個小子,把錢交出來,這件事就完了,不然,老子給你好看!”林大明也亮出了他的獠牙。
但這種話對看穿了他本性的林老實來說毫無威懾力。
林老實輕蔑地看著他:“好吃懶做、沒臉沒皮、自私自利、欺軟怕硬、毫無擔當,就你這樣的膿包,能給我什么好看?”
哪怕是跟林老實也不對付,梁愛華聽到這番評論,心里也是痛快不已。這簡直是說到了她的心坎里。若不是林老實拿走了那五十萬,觸犯了她的利益,她都想給他鼓掌,晚飯給他加個雞腿。
林大明被林老實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真面目,頓時恨得牙癢癢的,惱羞成怒:“小子,你無法無天了,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一頓,你不知道誰是你爸爸!”
邊說已經邊舉起拳頭朝林老實揮了過去。
林老實迎面直上,抓住他揮舞過來的那只手臂,用力一拽,直接將他拉過去撞在冰冷堅硬的伸縮門上,撞得門嘎嘎作響。
“啊,好痛!”林大明捂住胳膊,臉擠成一團。
甩開他的手,林老實厭惡地看著他:“就你這幅酒囊飯袋的樣子還想找我麻煩。滾,我跟你沒任何的父子之情,以后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梁愛華看到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仿佛才認識林老實一樣。她打量著眼前這個青年,從頭到尾都覺得陌生。以前瘦瘦巴巴的孩子不知不覺長到了一米七幾,比她高出了一個頭,身體壯實了許多,力氣大得能一把撂倒林大明。再看他的神情,冷漠堅毅,一點都找不到當初那畏畏縮縮的痕跡。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她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林老實撂倒了林大明,扭頭用同樣冰冷的眼神盯著梁愛華,毫不客氣地拆穿了母子之間十幾年以來展示在外人面前的假象:“你是怎么對我的,我心里一直清楚。初二念完就讓我輟學打工,17歲就讓我去工地搬磚,明明家里有多余的房間,寧可給你的寶貝女兒當書房也不給我住……以前不說,不過是因為我未成年要受你掌控罷了。現在我已經是個獨立自主的成年人了,你們還想再妄圖掌控我,那是做夢。滾吧,以后我不找你們,你們也別來找我了,否則咱們就去你女兒學校,把你這些年對我做的一樁樁抖出來,看看你女兒還在學校呆得下去不!”
梁愛華被林老實說得臉色青白交加,心底暗恨,果然野崽子就是野崽子,養不熟。他們都看走了眼,以為這小子是個忠厚老實的,誰知道他心里奸猾又狠毒,一直記恨著這么多年她對他的不好,甚至還拿月月來威脅她!
可偏偏月月就是她的軟肋,梁愛華絕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在學校里被人嘲笑、譏諷。她恨恨地瞪著林老實:“你怎么這么毒,那可是你的妹妹!”
聞言,林老實譏誚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是嗎?我以為你只有她這么一個孩子呢!”
丟下這句模棱兩可,讓梁愛華膽戰心驚的話,林老實轉身回了學校。他故意沒把話挑明,否則一旦戳穿了梁愛華偷人孩子的事,她無路可退,就再無所懼了。
這樣有什么意思。惡人還需惡人磨,現在就該讓林大明這個惡人好好地收拾她。林大明知道追訴期沒多久了,肯定會加倍向梁愛華要錢。而梁愛華沒了他這五十萬,自然沒辦法滿足林大明日益膨脹的胃口,擺平他。有邱心文在一邊盯著,她也不敢偷偷用自家的錢去打發林大明。
可以說,現在好戲才真正開始。
果然,他一走,梁愛華就慌了,把林大明拉到一邊,緊張地問道:“你說這死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大明嗤笑:“他要知道還能這么心平氣和地跟你說話?早去公安局舉報你了。就你這些年對他和邱月月的差別對待,他這話還真是沒錯!”
梁愛華被林大明嘲諷得很不舒服,但一顆高懸地心卻放了下來。這時候,她才發現,她背后竟然冒出了一層虛汗。
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梁愛華擔憂地說:“這小子看來是有備而來,不但我被他騙走了身份證,你也被他騙走了手機。咱們全都被他騙了整整五個月,他計劃這么周密,咱們還拿得回錢來嗎?”
林大明不爽,怪梁愛華:“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把你的精明算計學了個十成十,將老子騙團團轉,想起來就來氣。”
梁愛華反唇相譏:“你不還指望他給你養老送終買房子嗎?要不是你被他當木倉使了,拆遷款早到我手里了,哪有今天這些事!”
“哼,要是你一開始不那么貪心,想獨吞,把錢分一半給我,哪有今天這些事。說到底都怪你這娘們自私又愚蠢!”林大明也不讓她。
梁愛華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往上冒:“你說誰愚蠢又自私?你再說一遍!要不是你這個蠢貨被那小子三言兩語哄得找不著北,有今天這破事?”
……
兩人吵了一路,彼此埋怨,把十幾年的陳年舊恨都拉了出來,說了一通。
等到快分道揚鑣時,林大明還沒忘記自己今天的目的:“現在那五十萬泡湯了,說吧,我那三十萬,你準備什么時候給我?”
“你還想問我要三十萬,你怎么不去做夢?”梁愛華的聲音又尖又利,似乎不敢相信,林大明還敢提錢的事。
林大明冷哼一聲,把責任全推到梁愛華身上:“銀行卡和那小兔崽子的身份證都由你保管,你卻讓那小兔崽子調了包,把錢給轉走了,這都是你的責任,你得把錢賠給我?!?
梁愛華被他的厚顏無恥給氣笑了:“銀行卡綁定的可是你的手機號,我還沒問你呢。要不是你被那小子的幾塊綠豆餅給騙了,讓他把手機拿走了,我們怎么會現在才知道錢沒了?”
兩人爭執不休,誰也不肯相讓。
吵到最后,梁愛華直接放話:“反正三十萬我拿不出來,你愛咋滴咋滴吧!”
林大明也知道,那五十萬飛了,梁愛華肯定不會給他這么多錢,想想都不甘心。他眼珠子轉了轉:“哎呀,別吵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當初那小子能在沒有銀行卡的情況下,單憑身份證就能掛失把錢轉走,咱們也可以啊。你手里不是有他的身份證嗎?咱們也去掛失,把他轉走的錢弄回來。那么多錢,他一個學生,不可能帶在身上,錢肯定還在銀行里。”
“剛才銀行工作人員已經說了,掛失可以他人代辦,但補卡、辦新卡、查詢轉賬得本人親自來才行,那小子會配合我們嗎?”梁愛華撇嘴,覺得他出了一個爛主意。
林大明嘿嘿一笑說:“他不配合也沒關系。我有辦法,你聽我的就行了。”
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就來了個十七八年的年輕人。他把那年輕人拉到一邊,商量了一番,那年輕人答應了。
然后他們帶著年輕人去理發店理了個跟身份證上林老實一模一樣的發型,又讓梁愛華回去把拍身份證時的那件上衣拿來過來,給這年輕人穿上。
別說,這么一收拾,小伙子跟林老實身份證上的頭像還真有五分相似。身份證是兩三年前拍的,年輕人長得快,五官有點變化也說得過去。
林大明和梁愛華就帶著這小伙子去了另外一家銀行,拿出林老實的身份證說:“同志,我們家孩子的銀行卡掉了,想掛失辦張新卡,再把舊卡里的錢轉進去?!?
銀行工作人員接過銀行身份證,看了看頭像,又看了一眼坐在窗口外的小伙子。
梁愛華心里一緊,欲蓋彌彰地說:“男大十八變,這小子這兩年長得比較快?!?
柜員沒接話,拿出幾頁紙給小伙子讓他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