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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霞沒料到林老實(shí)算得這么精，惱了，使出殺手锏：“你要不答應(yīng)，我去村長那兒舉報(bào)你。”

林老實(shí)指了指門的方向：“隨便，你去吧，反正你們娘倆也沒少舉報(bào)我。”

他軟硬不吃，怎么都不肯退讓，李紅霞只能鎩羽而歸。

劉亮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事又落空了，心里對林老實(shí)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

可他再恨又能怎么樣？打又打不過，舉報(bào)了兩回都沒傷到對方分毫，根本沒用。

劉亮只能咽下這口氣，忐忑不安地養(yǎng)傷，打定了主意，他不出門了，整日窩在家里，就不信老洪幾個敢跑到他家里來抓他。反正現(xiàn)在天氣冷了，出去也沒什么好玩的。

可才在家里悶了兩天，劉亮就憋不住了，這一天到晚都躲在家里，實(shí)在是太無聊了。沒有人跟他打牌，也沒人聊天，也不能出去抓魚弄些吃的，天天喝玉米糊糊，這日子沒法過了。

到了第三天，他就偷偷出門了，一瘸一拐地溜到隔壁鄰居家，跟隔壁鄰居家的二小子一起做漁網(wǎng)，等過一陣魚塘放水捕魚了看能不能撿點(diǎn)漏。

出了一趟門，平安無事，劉亮心想，估摸著老洪幾個要五天后再來，那他明天，也就是第四天再去玩玩唄，后天就躲在家里或是去他外婆家玩玩，一整天都不出門了。

可他想得很好，但出去玩回家的路上，又被老洪幾個拖進(jìn)林子里胖揍了一頓。而且還是當(dāng)著村子里隔壁家劉新的面。

這個老洪真是太猖狂了。劉新嚇壞了，想幫忙，可看對方四個人，而且說了，是找劉亮要債的，不牽連無辜。猶豫片刻，到底是自保占了上風(fēng)，他溜了，跑回去告訴了村里人。

很快，村子里的幾個男人和李紅霞兩口子就趕緊跑了過來。

但等他們過來，老洪幾個早騎自行車跑了，只有一臉青腫的劉亮躺在干干的泥土上，爬都爬不起來。

看到兒子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李紅霞那個傷心啊，跑過去，抱著劉亮就哭：“亮子，亮子，我的亮子……”

最后，劉亮是被村子里幾個同輩的年輕人抬回家的。劉家的族叔伯們聞訊都關(guān)切地問劉亮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誰打了他，他們要帶著人去出這口氣，問對方要個說法。

可劉亮哪敢說啊，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亮子，劉新說你欠了對方的錢，有沒有這回事？”一個伯伯問道。

劉亮有苦難言，為了避免被公安逮著證據(jù)，他們打牌輸了寫欠條都是寫的借錢，沒提過賭債。現(xiàn)在當(dāng)著叔伯的面，他當(dāng)然不能把這個事給說出來，只能硬著頭皮點(diǎn)頭承認(rèn)。

他一承認(rèn)，那欠債不還的是他，就是他理虧。劉家的叔伯也只能勸他：“亮子，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你還是想辦法把錢還了吧，這么一直拖著也不是事。”

劉亮能說什么？他只能點(diǎn)頭，一副受教的模樣。

又挨了一頓打，欠的錢，一點(diǎn)都沒少。

更糟心的是，他欠錢這事還被傳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好多人都知道了。

劉亮沒成家，跟著父母過，家里又不要他開支，他怎么會在外面欠債？大家“恍然大悟”，難怪這小子最近這一兩年這么闊綽呢，天天不干活，穿得人五人六的，還時不時地下館子，不少人好奇他哪兒來的這么多錢，敢情都是打腫臉充胖子借的啊。

劉亮條件本來就不好，懶惰，身材矮小，不踏實(shí)，家里窮，現(xiàn)在又添了一個致命缺點(diǎn)，花錢沒節(jié)制沒計(jì)劃，借錢揮霍。這樣一個小子，除非是賣女兒的，否則誰愿意把女兒嫁給他？

賣女兒的也瞧不上他，因?yàn)樗霾黄疱X。

所以再也沒人肯給劉亮介紹對象了，連媒婆瞧了李紅霞都繞道走，一副生怕被她纏上的模樣。

李紅霞是又氣又擔(dān)心，唯恐兒子以后娶不上老婆。這鄉(xiāng)下，男孩子年齡一拖大，家里條件又不好，那十有八九得打光棍。

她著急得很，但又無計(jì)可施，為了避免老洪幾個哪天又突然冒出來要揍劉亮一頓，還得想辦法把這筆錢給還上。

于是李紅霞出去借錢，可這年月，大家手里都不寬裕，加上擔(dān)心他們還不起，很多人不肯借，借了一圈，李紅霞連一百塊都沒借到。

劉亮知道這事后，咬了咬牙，下了狠心：“娘，別找這些勢利眼了，不借就不借，遲早有他們后悔的時候。”

李紅霞愁眉苦臉地看著他：“不借怎么辦？娘還不是心疼你。”

劉亮恨恨地說：“不用他們借，我有辦法弄到錢。”

李紅霞扭頭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辦法？”

劉亮說：“我繼續(xù)干那個！”

李紅霞嚇了一跳，蹭地站了起來：“你別胡來啊，聽說最近抓得嚴(yán)，縣城里槍斃了好一批干壞事的，你再去干這個萬一被抓住了怎么辦？”

劉亮不以為意地說：“媽，你就放心吧，沒事的。你看老二，昨天又走了，肯定又是弄錢去了，他這隔幾天就出去一趟，弄了這么多回錢，也沒見他有什么事啊，你就別自己嚇自己了。”

林老實(shí)是進(jìn)程學(xué)車考駕照去了。不過他只跟李紅霞說自己有事出去一趟，過兩天才回來，沒說具體什么事，劉亮就想當(dāng)然地認(rèn)為他又是去發(fā)不義之財(cái)了。

李紅霞一想也有道理，這個老二不聲不響地又進(jìn)城了，每次從城里面回來，都先去他老丈人家，聽說回回都拎著大包小包的。現(xiàn)在村子里那些跟她不對付的婦女每次見了，都故意問她：“哎呀，大生家的，你們家老二可真有出息，這一從城里回來啊，又買了肉去他老丈人家。你們家老二可真是個孝順的。”

李紅霞?xì)獾靡榱艘蛔斓你y牙，還得憋著，強(qiáng)撐著，免得被人看了笑話，光想就覺得憋屈。

“那你還是跟老洪他們一起嗎？那豈不是以后都要跟老二離家的時間一樣了？”李紅霞有點(diǎn)不放心，老二心里還記恨著上回的事呢。現(xiàn)在都一直防著他們娘倆，但凡他不在家，他媳婦一定送回了娘家。

劉亮也想跟老洪他們一塊兒，畢竟是老熟人了，一起干了好幾回，熟門熟路的，也好辦事。可要老洪同意啊，上次老洪可是明明白白地拒絕了他，不肯答應(yīng)帶他，還把他鄙視了一頓，說他處處不如林老實(shí)。

所以劉亮這回也不想找老洪了，他對李紅霞說：“誰找他啊，我去找猛哥，猛哥他們?nèi)硕啵臼麓螅抑苯影胍乖O(shè)路障，攔車。等掙了錢，誰還敢看不起我。”

出事的車子不是天天有，所以現(xiàn)在還有不少攔路搶劫的。大晚上的，選一段比較偏僻的路段，直接丟一根大樹干橫在路中央，等車子開過來，躲在路邊的人就拿起家伙，明晃晃地上去搶東西，有的甚至連車子也一塊兒搶了。

搶劫風(fēng)險(xiǎn)更大，不過賺的自然也更多。而猛哥他們的團(tuán)伙就是這樣一支隊(duì)伍，聽說都是身強(qiáng)力壯的小伙子，手里還有兩把木倉，斧頭和刀也有好幾把。跟老洪他們那種以前的小打小鬧完全不同。

李紅霞自然不知道那個猛哥是什么人，不過聽劉亮說得這么有底氣，似乎是個厲害人物，也放下心來。

“那行，你小心點(diǎn)，注意安全。”李紅霞叮囑他。

劉亮點(diǎn)頭：“媽，我知道。不過我跟猛哥他們沒交情，這冒冒失失地跑上去，跟人套近乎也得散點(diǎn)好煙，送點(diǎn)東西什么的，不然別人憑什么帶我啊，你說是不是？”

好像是這個理。李紅霞對這個小兒子那真是無條件的好，非常好說話：“你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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