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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瞞不下去了,索性陷害風丞相跟龔小慧有染,氣死風丞相。風兄不得已對你出手,你頭部受傷,醒來后就不記得從前的事情了。風兄饒你一命,將你送上云蒙山。但你反骨猶在,不聲不響跑掉。機緣巧合下來了我府中。風兄知道后拜托我不要說穿,任你在此長住。”薛采一口氣說完,睨著風小雅道,“還要我幫你說得更徹底些么?”
“不用。這就是事實。”風小雅冷冷地看著秋姜,“你還有什么疑問嗎?”
“你胡說,你們通通都是騙子!我不相信,我不信!”秋姜大喊一聲,扭頭撞開書房的門沖了出去。
屋子里的三個人都沒有動,彼此對視了一番。
風小雅轉向頤非:“那么三皇子呢,還有什么疑問嗎?”
頤非皺著眉頭:“她真的是細作?”
“如意夫人的嫡傳弟子,代號瑪瑙,人稱七兒,精百計,擅偽裝,又名千知鳥。”
頤非哇了一聲,“這樣危險的女人你還留著?見我殺她還那么緊張?”
風小雅的目光閃爍了幾下,別過頭去不說話了。
薛采則悠悠道:“其實,我是刻意把她留給你的。”
“什么?我?”頤非揚眉。
“她失憶了,對如意夫人的忠誠也就蕩然無存。但技能還在,如果你想做點什么事,她將是個很好的幫手。所以,你知道該怎么做了。”說完最后一句話后,薛采走上前親自解開了頤非身上的繩索。
頤非道:“我好像還沒答應加入你們這個瘋狂的狗屁計劃。”
“你會的。”薛采揚唇自信一笑。
依稀有光從大開著的窗欞外照了進來,點亮了他的這個笑容。頤非忽然發現,自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已無話可說。
薛采太了解他了。
了解到,知道他不可利誘,卻有軟肋可以打動。
二十年……
三十九萬七千。
這個數字里,其實包含了三個人。
三個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里,難以忘懷也不會褪色,變成瘡疤疼痛著腐爛著,但永遠也不會愈合的名字——
松竹。山水。還有……琴酒。
圖璧四年六月初八,程國宮變。
公主頤殊在燕宜兩位君王的扶植下,迅速掌控了時局,而頤非,作為這場皇位之爭的失敗者,不得不燒了府邸連夜逃亡。
逃亡的密道早已備好,就在湖底,不料竟真有用到的一天。
他跳入湖中,憋著一口氣沉到湖底,好不容易游到湖西北角的巨巖旁,就暗道一聲不妙。
密道始挖于五年前,五年來從未用及,加之要避人耳目,自不可能疏通打理,年份一久,湖底的淤泥和水草竟將洞口糊了個嚴嚴實實。
侍從們見此光景,忙拔劍的拔劍、掏匕首的匕首,上去披斬。
眼見得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口的藤蔓越來越少,有幾個實在憋不住浮到水面換氣,結果就是岸上飛來一片箭雨,瞬間將他們射成了刺猬。
琴酒在水下一看不好,連忙臂上加力,將洞口的藤草劈出一個缺口來,雖然很小,但已夠一人鉆入。
琴酒比手勢讓頤非先走。
頤非剛要鉆,身后一道寒光襲來,他連忙朝旁閃避,那道光擦著他的身體劃向了巖壁。
轉頭一看,卻是頤殊的追兵們趕到了,剛才上去換氣的侍從暴露了他們的行蹤,追兵們紛紛跳湖下來追捕。
頤非雖精通水性,但畢竟入水時間已久,無法換氣的后果就是行動遲鈍,第二道刀光劈來時,想躲,沒能躲開,一刀正中后背,若非刀在水中重力大減,只怕是就此劈穿了。
松竹腳上一蹬,沖了過來,一邊將他推向密道,一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剩余的刀光。
頤非費力地爬進洞口,轉身剛想救松竹,就見猩紅色的液體在水中膨脹開來。與此同時,繼他之后爬進洞的琴酒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將他往密道深處拉。
湖水冰涼。
但眼框處,卻又痛又漲,一片溫熱。
水草隨著這場打斗四下搖擺,宛如幼年噩夢里張牙舞爪的妖魔,而在妖魔的籠罩下,青衣的松竹,還有白衣的山水,就那樣一點點地染成了鮮紅。
頤非永遠無法忘記,松竹和山水死前的樣子。
更無法忘記,逃出程國時是多么地屈辱和狼狽。他們約好了要一起走,重頭來過,可一眨眼,最重要的人就已人鬼殊途。
很多東西其實是無法割舍的。
尤其是,他失去的已經太多太多,到頭來,兩手空空,連僅有的三個生死與共的下屬,也全沒了。
繼松竹和山水之后,琴酒也一病不起,他們好不容易東躲西藏找到了璧國使臣的船,再也抵抗不了病痛折磨的琴酒,為了不成為頤非的累贅,背著石頭沉進了海里。
他們三個,都是童年時被拐賣到程國的孩子。接受殘忍的訓練后,成為合格的死士。頤非從品先生手中買了他們,從此之后,他們就成了他最親密的人。
他還記得第一次跟他們見面時的情景。
品先生領著三個一般高矮胖瘦,甚至長相也差不多的十七歲少年進來,讓他們現場展露武功給頤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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