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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若惜再次將目光瞥向幽暗的牢房時,看見了此時自己最不想見到的面孔——蕭子延,他一襲黑衣,面色疲憊,靜靜地站牢房里。兩人雖近在咫尺,卻讓她如同在天涯兩端一樣遙遠,不能說話,甚至連眼神的交流都不能太過于炙熱,害怕被跟在身后的婢子看出端倪來。
蕭子延看著停滯不前的若惜,嘴微微地張開,然而看了看她身后的婢子,卻什么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兩人就這樣遙遙相望,仿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了,身后的一切都幻化為黑色的背景。此時,在他們彼此的嚴重,只有對方的存在。
“堂主,還要繼續看么?”身后的婢子身體微微前傾,試探性的詢問正在發怔的若惜。
若惜忽然回過神來,淡淡地說了句,“不用了!”
就在此時,眼神依依不舍的離開蕭子延的身上。頓時,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蹦了出來,我要救他,不惜一切代價。
在這一刻,什么靈鷲宮宮規,什么顧慮,什么性命,統統被她拋到了腦后,她的心里滿滿的都是自己深愛的那個男子。
秋水閣內。
宮主端坐在寶座上,冷眼看著跪在下面的若惜。她早就料到若惜會來,只是沒有想到會如此的快,看樣子若惜對那個叫蕭子延的愛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
“宮主,若惜有一事相求?!币琅f是重復的一句話,依舊是沒有得到任何的答復。
看著若惜垂著頭,輕咬著嘴唇,發出痛苦與焦急的神色,宮主就愈加氣憤。她倒想看看,為了蕭子延,若惜究竟想忤逆她到什么時候,也想看看,若惜對那個人的愛到底有多深。
宮主好像沒有聽見若惜的話語,低頭反復玩弄著手中的扳指,好像地下跪著的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
兩個時辰過去了。
“你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忤逆我,值得嗎?”宮主突然抬頭,冷冷地從嘴里吐出一句,語氣里已經有了微微的怒氣。
若惜抬起頭,眼眸里有絲絲驚喜的神色:“若惜從小就聽從宮主的教誨,即使有些事情我控制不了。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靈鷲宮,我愿一生效忠宮主。”
這話說的極有水平,輕輕帶過了與蕭子延相愛的事實,又將效忠靈鷲宮放在了首位。
宮主依舊低著頭,不過手卻頓了下來,斜眼瞟到跪在地上的若惜。若惜話里的含義,她又怎么會聽不出來了?她知道,若惜一向高傲,從來不阿諛奉承任何人,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靈鷲宮宮主??墒?,現在為了一個男人,居然肯低頭。
如同她一般驕傲的人,此時居然會為了一個男人,說出這樣的話,要是放在以前,宮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一瞬間,宮主的眼里閃現出一抹殺氣,繼而,繼續玩弄著手里的扳指。上等的扳指周身泛著碧綠的光澤,只是這么小小的一個,便價值連城。此時,這個扳指像是會跳舞一般,輕輕地在一雙修長的手中跳動著。
對于宮主的沒有回答,若惜仿佛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的臉色依舊平靜。從剛才宮主的神色中知道,此事不是沒有商量的余地,但是也絕對不是那么的簡單。
但是若惜的堅決的,即使是一命換一命,她也是愿意的。
站在門外的寧春看著跪在大堂的若惜,其實,他在這里也很久了。原本他是來向宮主請示,關于出宮采辦有關成親的事宜的,但是,卻在這里聽見了兩個噩耗。一向謹慎的蕭子延居然會被抓進靈鷲宮里,而更讓他難過的事,即將與自己成親的妻子居然深愛著別人,而那個人,正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
這種事情換做是誰,恐怕都是難以接受的。寧春靜靜地站在秋水閣的大堂外,聽聞著宮主與若惜之間的對話,蕭瑟的冷風陣陣吹來,身體已經沒有了溫度。但是與心得冰冷相比,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寧春無力地靠在墻上,眼中浮現的仍是第一次見到若惜時冰冷的樣貌,繼而,蕭子延俊朗的面孔浮現,漸漸地,兩人的身影漸漸交織在一起。一想到這里,他的眼神就漸漸暗淡下去。
這個人……她的內心深處,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覺得自己看不透若惜,對于他而言,若惜就像是個謎一樣存在,時而冰冷,時而血腥,時而善良……
在若惜這樣冰冷而又熱情的世界里,他卻只是個旁觀者,遠遠的望著,卻始終都靠近不了——即使他的眼眸里,有著多少的向往與寂寥。
她的心中已經被另一個人牢牢地占據了,沒有半點空隙。
聽著大堂內再次陷入無聲之中,寧春終于推門,走了進去。
救人無數的他,始終有著一顆善良純潔的心,哪怕此時是一個與自己無親無故的陌生人,寧春都不可能熟視無睹,更何況是自己多年的朋友了?
在他心中,若惜不愛自己是一回事,而救不救蕭子延又是另外一回事,兩者已經是沒有絲毫關系的了。
第四十七章 格外開恩
還未走進秋水閣一丈,宮主就倏地抬頭。即使是這么輕盈的步伐,她也能輕而易舉的辨別出來。
“請宮主開恩,放了蕭子延吧?!睂幋壕従彽刈吡诉M來,淡淡開口。
若惜募得回頭,看見數丈之外的寧春站在那里。即使是在陰冷無陽的天氣,此時的他看去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顯得閃閃動人。
真的很少會有人再像他一樣大方了。
宮主與若惜都已經知曉,寧春呆在門外已經不是一時半會兒了。既然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那就不需要藏藏捏捏了。
“你可知道,殺了他才是最好的選擇?!币琅f是往日的冰冷無情,如同討論螻蟻一樣談論著一個人的性命。
聽到死這個字,若惜的身體不由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當然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蕭子延死了,若惜就會一輩子掛念他,這樣若惜又怎么會安心成為我的娘子了?其次,蕭子延是冥鼎山莊的少莊主,據說冥鼎山莊早已盟主定下了婚約,他將會娶盟主的女兒。殺了他,不僅會影響到若惜,甚至還會影響到整個武林,引起不必要的紛爭?!睂幋簺]有受到此時此刻危機氣氛的影響,不緊不慢的說道,“所以說,放了蕭子延,才是最好的選擇。”
“哈哈……真是匪夷所思,難道靈鷲宮還會怕區區一個武林盟主?”幾聲冷笑蕩漾在秋水閣里,笑容里帶有著嘲諷與不羈。
“在當今武林中,又有哪個幫派又敢和靈鷲宮為敵了?放了蕭子延,只不過是為了不必要的紛爭罷了,宮主又何必去花時間和精力去解決這些雞毛蒜皮小事情了。”寧春依舊是云淡風輕,不過確是句句酌情酌理。
剎那間的沉默,不過在若惜世界里,卻好似幾年那么長。
“好吧,我現在就下令放了他?!睂m主終于發出聲來,“不過,若惜從此不得再與蕭子延與任何瓜葛,否則,到時候你們再怨不得我了。”
寧春終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扭過頭看著若惜,心力交瘁的臉上泛著欣慰。其實,一切都已經明了。
他上前扶起若惜,由于跪了太久,若惜的腿肘已經麻木了。就在寧春的攙扶下,她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秋水閣。
宮主看著他們相扶相依走出去的背影,感覺無比欣慰。這兩人,日后一定是靈鷲宮不可多得的人才,能為靈鷲宮做出巨大的貢獻。
“什么?要放我走!”蕭子延異常詫異,對著兩個婢子高聲驚呼,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