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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貧民只是代碼編輯的人造物,他們呢?這個世界呢?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生命算什么?
市民的自我認知出現了信任危機,“我”到底是誰,“我”真的是我嗎?
如果“我”的親人,“我”的喜好,“我”的性格,都只是一串代碼,“我”還有什么存在的意義呢?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罷工席卷了內城區所有公司以及聯邦政府機構,盡管多家公司發表聯合聲明,表示這一情況只在棚戶區發生。
不再信任公司,甚至對世界的真實性都產生了懷疑的市民,選擇了集體擺爛。
人心惶惶之時,南氏安保部隊出動,卻不是簡單的鎮壓。溫淺淺現身,承諾公司一定會給一個交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公司難道不是為人服務的組織嗎?我們將以此為契機,進行制度層面的改革。”溫淺淺說。
南氏高層一言不發,傅氏為首的本地大公司斥責她異想天開,徐氏卻給予了支持,不知道是不是私下達成了交易。
數千公里外的徐渺注視著這一幕,溫淺淺奪權的目的是進行自上而下的改革。她能成功嗎?
棋盤
這段時間, 擔任町野警署副署長的穆南枝在徐渺的遠程協助下,對組織的力量進行了整合。他們是當權者不會在意的邊緣人物,也是所有改革都不會征詢的沉默的大多數。
隨時都會被機器徹底取代的工人、正在接受改造的幫派分子、小商人、小攤販、手工業者、獨立游戲制作員、私人義體維修師、無證行醫的醫師。
內城區的大罷工甚至都沒有通知他們, 很多人是因為連續好幾天沒有稅務官上門才發現這件事的。
在這個網絡發達的世界,他們的消息閉塞到難以置信的地步。
穆南枝想要詢問徐渺, 是否要把真相及時告知這些被遺忘的民眾。
然而當她掏出終端,卻只看到[網絡無信號]的標志。動亂一起, 就有人切斷了這座城市與外界的聯系。
財團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既然如此,為什么又像被罷工打得猝不及防,城市直接停擺,大大小小的公司只能被溫淺淺挾持, 任由她做出有損集團利益的承諾呢?
可疑之處, 不能忽略。
穆南枝想起了徐渺的提醒, 町野正處于危險的漩渦之中, 務必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在即將到來的暴風雨中保全自身,保全盡可能多的生命。
她果斷行動,將顧昱霆等可靠的警員派往外城區主干道駐守,讓江希帶著青銅幫成員在深街窄巷中巡邏,通知左硯辭和他的工人朋友們提高警惕。
總是被遺忘的外城區完全被調動起來。
徐渺一直關注著町野。
zero通過才建成的集體潛意識基站提供新的信息渠道,整座城市動向都在掌握中。
財團無疑掌握了這個世界最有力的武器——遍布全球的實時通訊網絡。
只要他們想, 所有人都會在一瞬間變成瞎子、聾子。
溫淺淺只是想推動公司制度改革,然而壟斷各行各業的寡頭將這一舉動視為宣戰。
她控制著南氏的軍隊,獲得了徐氏的幫助, 所以町野南氏和徐氏也都被這個蜂巢般的復合利益團體拋棄了。
強勢如徐嘉盈, 也不過是蜂巢隨時可以拋棄的部件。
正如源源不斷趕往斐文迪的南氏安保部隊一樣, 成千上萬荷槍實彈的安保員也正在包圍町野。
然而斐文迪已經被反抗軍閃電戰拿下,浮空島的權貴倉皇出逃,沒有安保措施的他們面臨著大型變異鳥類的狩獵,不比鼠災中逃竄的貧民更體面。對空防御系統由肖璟接手,戰場清理與反抗軍重組由于穗寧負責。俘虜正在外圍荒野修筑堡壘,阿墨通過運輸船送來源源不斷的糧食和彈藥。
徐渺打的是有準備的仗。
相比之下,町野改革派的武裝力量就像一支停泊在港口中的艦隊。眾所周知的是
,軍艦不駛出海港,那就是敵人火力下的活靶子。
想要和平解決問題,就必須先打上一炮,讓敵人知道,你已經在我的火力范圍內。
穆南枝帶著外城區現有的力量,只能堪堪自保。徐渺一聯系上她,就把所掌握的信息分享給了她。
南氏放任溫淺淺奪權的原因已經很清楚了,坐擁全球最強安保部隊的南氏最怕的反而是沒仗可打。
斐文迪和町野的亂象,正中他們下懷。
武器和載具的銷量又能上一個臺階了。
至于南邵還在町野——
對掌權者南湫石來說,和軍火生意的豐厚利潤比起來,區區一個血親又何足掛齒呢?所謂的南氏少主,只不過是她的基因繼承者罷了。權力當然還是握在本人手上更好。繼承者總是可以再培育的。
徐氏為什么支持溫淺淺卻還不清楚,以徐渺的能力都沒能發現病騎士的蹤跡,只能在徐嘉盈的潛意識氣泡中看到模糊的面孔,會是病騎士做的嗎?徐嘉盈的狀態很不對勁,她已經很久沒有做出更加積極的行動,明明一直是果決狠辣的性格。
徐氏目的還不明朗的情況下,徐渺把信息告訴溫淺淺,必定會暴露行蹤。但她現在今非昔比,只要那位圣徒、甚至神明沒有親自下場,就有信心自保,自然不可能坐視這樣一股可以團結的力量被財團輕易消滅。
此時溫淺淺剛剛說服市民復工,回到斗獸場。這里是她的臨時辦公室,駐扎著町野南氏的安保力量。
收到徐渺消息,她沒有時間高興徐渺還活著,也來不及驚嘆徐渺最新研發的黑科技竟然能繞開現有的網絡和她通訊。
一個沉重的事實毫不留情摔在了她的臉上。
南氏的安保部隊正在周邊城市集結,已經對町野形成合圍之勢。
“南邵!”她第一反應是去質問鎖在激光柵格中的南邵,疑心他有南氏不為人知的私密聯絡方式,和南湫石里應外合。
然而南邵呆了片刻,比她更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母親沒有詢問我的安危,直接派了安保部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