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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你有小心思還不讓人說,誰不知道你有個表妹……”
侯府的幾位夫人先爭吵了起來,老夫人被鬧得越發臉色難看,顧瀾睜著一雙天真靈動的大眼,一眨眼眸中的晶瑩水汽又溢出一些,匯成了一滴淚從臉龐落下。
周廷焱本就不耐煩,這下真的動了肝火,喝道:“閉嘴。”
吵鬧聲霎時一靜,幾個人都抖了抖,不敢看周廷焱黑沉的臉,他的視線在幾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嘲弄道:“是本侯娶妻還是你們娶妻?”
沒有人回答,只有老夫人嘆了口氣問道:“那你說這事如何解決?”
周廷焱看了安靜落淚的女子一眼,面色不虞,“既然拜了堂,那她就是我周廷焱明媒正娶的鎮北侯夫人,此事無需再議。”
聽了這話幾位夫人臉色各異,只有老夫人還算鎮定,道:“也罷,你自己決定就是。”
一場鬧劇終于結束,周廷焱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發覺那小女子還沒跟上來,暗罵一句,真是呆得很。
他不悅回頭,示意顧瀾:“你還不走?”
顧瀾眨了眨困頓的眼,不受控制的眸中蓄淚,落在周廷焱眼里又成了一句,懦弱可欺。
“侯爺。”顧瀾笑的瞇起雙眼,只換來周廷焱一個冷漠的輕哼。
男人大步流星,她只得歉意的回頭看看老夫人幾個,然后小步跟上。
周廷焱離開后不久,他幾位嫂子各自回去,老夫人叫來去請顧瀾的那位葛嬤嬤,問道:“依你看這位顧二姑娘是個什么樣的人?”
葛嬤嬤是宮中女官出身,曾在老夫人長女端靜太后入宮時教導過禮儀規矩,后來又在長女身邊伺候多年,因而老夫人很是信任她。
葛嬤嬤笑著回話:“依老奴看,這個小姑娘可是個伶俐又通透的人。”
“哦?”老夫人不解,葛嬤嬤便道:“您可曾看見咱們侯爺維護過別的女子?”
老夫人一聽,本來亂糟糟的心緒為之一振。
秋容這時突然開口:“老夫人,方才二夫人說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聽她提起二夫人,老夫人的笑意收斂了些,道:“真假都不重要,若是焱哥兒喜歡,什么都不是問題。”
秋容訕訕閉了嘴,就聽老夫人又說道:“往后她們再鬧,就都攆出去分家,這侯府還輪不到她們說話,一個個小心思都快藏不住了,看焱哥兒遲遲不成婚沒有子嗣,心都大了。”
老侯爺有四個兒子,前三個都不是老夫人生的,她年逾三十才得了周廷焱這個嫡子,容不得任何人把注意打到他身上。那年周廷焱上戰場的時候她整日提心吊膽,后來他回來了,二十多歲卻不愿娶親,這一晃都快三十了,老夫人心急如焚,愁的飯都吃不下。
“希望這次能成啊……”
從侯府通往雪園的小路上,周廷焱大步走在前頭,邊走邊聽到身后那細微的腳步聲好像漸漸沒了,他眉心微擰,回頭看去,顧瀾正仰頭盯著路邊的一顆冬棗樹。
周廷焱問:“在看什么?”
顧瀾咽了咽口水,勉強把到了嘴邊那句“想吃”收回去,“侯爺,咱們雪園里也有這種棗樹嗎?”
周廷焱不解其意,回答道:“沒有,本侯不喜。”
真是可惜啊!
“你說什么?”
顧瀾一抿嘴,她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幸虧離得遠周廷焱沒聽清,“那侯爺喜歡什么,能不能告訴妾?”
周廷焱看著她,心頭有些疑惑,一個快要死了的人,真能活的這般天真幼稚嗎?
至于喜歡什么?周廷焱細細回想,從小到大他從沒有特別喜歡過什么,除了特殊討厭的,其余都是無可無不可,本就沒什么執念。
“問這些做甚,快走。”他還有事要處理,且今日還要進宮去看一眼那頑皮的外甥。
顧瀾默默跟上,只是前方那人走的太快了,他們之間的距離還是一點一點拉長,周廷焱似乎意識到什么,有意放慢了腳步,可這般走了許久,身后那個笨小孩還沒跟上來,他煩躁的停下步子,索性不走了。
就在周廷焱耐心告罄時,一只小手伸到他面前,手心里還捧著幾顆新鮮的冬棗,各個飽滿里透著紅,周廷焱側過臉,看見一張帶笑的臉。
“侯爺,這個最甜,給你。”
顧瀾捻起手心里一顆最大的棗子,試探一般送到周廷焱嘴邊。
周廷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的還真想去嘗一嘗女子手指間的那顆紅棗,他目光微沉,抬手揮開了她的手,在觸及她手上一道被樹枝劃出的紅痕時,怔了怔。
“想吃讓下人去摘,記住自己的身份。”
顧瀾不知他為何變臉這么快,且這一次比先前走的還要快,從小路到了雪園時,周廷焱的影子都沒了。
她只好回頭問臘月:“你記得路吧?”
臘月滿臉茫然,就在兩人在原地愁眉不展的時候,周順帶著幾個下人走過來,向顧瀾問好。
“夫人,這幾個是屬下按照侯爺吩咐給您挑的下人,以后就在您院子里伺候了。”
顧瀾點點頭,表示很滿意,有周順帶路,自然不怕找不回去。
周順低聲對其中一個下人囑咐兩句,下人便朝侯府那邊跑過去,顧瀾沒有問原因,想是去那邊傳什么話。
她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顧瀾手里的棗子給奶娘和彩珠分了,自己坐在羅漢床上揉腿,邊揉邊道:“這里離侯府真遠,以后我去請安要走這么遠的路,唉。”
奶娘過來給她捏腿,說道:“姑娘,這一關總算是過了,方才聽臘月說的,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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