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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枕頭，全給你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　?

錦瑟轉(zhuǎn)進(jìn)暗房，過會(huì)兒捧了個(gè)刻著麒麟花紋的花梨木盒出來。

沈碧落接過，打開看了看，里面躺著六根金條，她從中抽出三根，用手帕包了放在畫箱中，其余的連盒子推給錦瑟。

“我說過一半就一半，何況......”沈碧落朝她擠了擠眼，“江皓天也是看在你的面上，才肯花費(fèi)這么多黃金不是！”

那騷包木盒一看就是江皓天的，她才不要。

錦瑟覷了她一眼，江公子因?yàn)檎l才愿花高價(jià)買下這連做工加起來都不值十兩紋銀的繡花枕頭，她心知肚明。

她看向?qū)γ孀纳虮搪洌骞偎悴簧嫌卸囿@艷，但組合在一起，卻柔和非常，尤其一雙美目含笑，輕易間就能讓人失了堤防。

難怪一向百花叢中過的江公子也能為她從此片葉不沾身。

看她正收拾起所有的畫具，畫冊(cè)，錦瑟訝異了下，“你不留在這兒用飯了？”

“不留了！”沈碧落手下未停，將昨日打了底色的幾個(gè)畫稿小心翼翼的收起，“我昨日跟姑姑說了只留宿一日，算上隨師父?jìng)冏龅脑缯n和路上的時(shí)辰，這會(huì)兒回去正好！”

其實(shí)她回去早晚，姑姑并不會(huì)怪責(zé)，主要還是有美樓白日的吃食大多是前晚恩客留下的，想想那么多人在上面動(dòng)過筷子，沈碧落就覺得惡心的很。

錦瑟知道她向來用去寺廟做借口來這兒，聽她如此說，也不多留，將她送到門口。

沈碧落一人向前走了段距離，果然在不遠(yuǎn)處的一個(gè)巷口找到自家的馬車。

阿暮早已等得著急，見她一來，就將她拉進(jìn)馬車。

“小姐，你以后能不能準(zhǔn)時(shí)點(diǎn)！”小丫頭抱怨雖抱怨，手下卻不停，將她的喬裝一一拆卸，給她重新梳了發(fā)飾，換上裙裝。

“還是這樣看著舒服！”將沈碧落由里到外重新打造一番，小丫頭方松了一口氣。

“還是我的阿暮好！”沈碧落淚眼汪汪，儼然一副小家碧玉姿態(tài)。

小丫頭攔住她的擁抱，表情淡淡，“小姐繼續(xù)保持這份狀態(tài)，阿暮會(huì)更好！”

沈碧落自找沒趣，灰溜溜的坐到一旁，開始聽話的偽裝大家閨秀。

“阿暮，讓盛一在前面永和錢莊停一下！”沈碧落一臉端莊。

小丫頭眼神頓亮，順著沈碧落的視線立馬掃蕩畫箱，避過所有畫筆顏料，素手直奔絹帕。

“金子？”小丫頭的眼神亮度又添了幾分。

“嗯！”沈碧落笑意淺淺。

小丫頭不計(jì)前嫌，往她身邊湊了湊，“小姐昨日又賣了畫？”

“沒呢！”

“那這哪來的金子？”小丫頭似突然想到什么，望著她的眼中滿是懷疑，“小姐，難道......”

說話間，聲音中已帶了些哽咽，“我就讓小姐不要去那兒，那兒哪里是你這大家閨秀該去的地方，小姐，你，你...這可如何是好？”

“想什么呢？”沈碧落輕點(diǎn)丫頭的額頭，趣笑道，“阿暮這腦子里想的東西竟比小姐我想的還污穢！”

小丫頭擦掉眼角的淚珠，眼神蠻橫，“那小姐你說，這金子是哪兒來的？”

“枕頭！”沈碧落也不再吊她，實(shí)話實(shí)說，“上次送給錦瑟的枕頭，被她賣了一百兩黃金！”

“一百兩...黃金！”小丫頭的嘴張大的能塞進(jìn)一顆完整的雞蛋。

那枕頭從內(nèi)到外都是她去采購的，總共花費(fèi)不足五兩銀子，就算加上小姐的圖樣和她的繡工，算下來也絕對(duì)要不了十兩紋銀。

小丫頭反反復(fù)復(fù)摸著那三根金條，眼神久久不能撤離。

沈碧落看著她如此滑稽的表情，心情甚佳。

“等等！”小丫頭緩過神來，再將手帕中的黃金拿起，“這兒怎么看也沒有一百兩啊！”

“這里只有五十兩！”沈碧落笑意淺淺，“我和錦瑟一人一半！”

“這樣啊！”小丫頭肉痛的要死，半響自我開解道，“也罷，這枕頭也就從花魁娘娘手上賣出去，才能逮著這般出手闊綽的冤大頭！”

沈碧落頓時(shí)傻眼，小丫頭就沒想過，這買枕頭的人或許是沖著她家小姐來的呢？

算了，這丫頭要是真知道了她口中的冤大頭是誰，只怕又要鬧翻了天。

阿暮掀簾跟盛大交待了一下，回頭又?jǐn)D到她的身邊來，一臉討好相，“小姐，明日我再出來買些棉絮布料，你畫幾個(gè)圖樣給我可好！”

“做什么？”沈碧落心中暗叫不好。

“做枕頭啊！”阿暮一臉你真傻，“小姐不是跟花魁娘娘處的好嗎，你讓她代賣幾個(gè)，就算五五分賬也是合算的！”

沈碧落看她一副精明的小樣兒，實(shí)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阿暮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疑惑道，“難道我說錯(cuò)了嗎？”

沈碧落樂不可支，平了氣息才點(diǎn)撥道，“阿暮，你沒有錯(cuò)！”

“只是，物以稀為貴！”沈碧落玉指輕點(diǎn)其額頭，“也并非人人都愿做這冤大頭！”

小丫頭似懂非懂，但小姐說的向來都對(duì)，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泄了氣的皮球，蔫了吧唧！

沈碧落搖了搖頭，正想安慰兩句，眨眼之間，小丫頭又滿血復(fù)活，抱著金塊可勁兒膜拜，臉上稍帶惋惜，“若是多幾個(gè)這樣的冤大頭，小姐就不要再熬夜作那些不入眼的畫了！”

沈碧落額角三條黑線，什么叫那些不入眼的畫，人體畫也是藝術(shù)，藝術(shù)好不好！

她前世師從國畫大師徐之初先生，精通水墨山水、人物，但很少人知道她最擅長的其實(shí)是工筆人物，連徐老頭兒都贊不絕口。

可老頭兒若知道她將畢生所學(xué)用于這下作的人體動(dòng)作圖，只怕會(huì)氣的從地底下爬出來，用他那根貼身幾十年的藤木拐杖使勁兒敲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