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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是第一次跟室友起沖突了,腦子里隱隱作痛,心臟糾集在一塊,突突地跳得很快。
他縮在棉被里,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偷偷掀開睡衣t恤,胸前的翡翠環叮當輕響。
十分昂貴的一對冰種翡翠,梁在野把這東西釘在他身上的時候還抱著哄他,騙他說只會疼一下。
他不該相信混蛋的鬼話,從戴上這對釘環開始,他的人生就被揣在一個沒有縫隙的匣子里,窒息,無光,痛得要命。他等待天亮,沒有天亮,等待救贖,沒有救贖,爬行在黑暗里,周而復始。
他瘋狂地想念親人,嘴里念叨著爸爸媽媽。
手機通訊錄被他翻了整整十九遍,終于無可奈何地打給了梁在野。
梁在野接得很快,等著文羚說話。
文羚猶豫了幾秒鐘:“叔叔……”
“嗯?”梁在野那邊略顯嘈雜,走路帶風,語調有些匆忙。
文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聽起來梁在野正忙著,他著急想把話說完,但越著急越哽咽得厲害,慢吞吞地說不出幾個字。
“忙著呢,等會再說,有事兒你給老胡打。”
電話被掛斷了,忙音震得文羚耳朵發疼。
過了一會兒,短信提醒銀行卡里多了兩萬塊錢。
“誰跟你要錢了!”文羚掀了棉被,猛地把手機摔到床角,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把臉埋進臂彎里默默抽噎,“梁在野……你是個什么東西啊……”
他給胡伯打了電話,下午的課都沒上,他只想回家,把自己關進臥室里誰也不見。
文羚走到五百米外拐角的酸辣粉店,四處張望尋找胡伯的車。
這片區域在施工,地面被挖得左一道溝右一道溝,想過去除了繞道走獨木橋就只能靠腿跨。
幾輛車經過面前都不曾停留,在文羚視線中一閃而過。
突然,文羚瞳孔縮了一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對面。
梁如琢穿著一件灰色毛呢風衣,雙手插在兜里,站在溝壑對面朝文羚微微歪了一下頭:“他們在改裝分戶供暖,我的車開不進來。”
文羚愣住了,反應過來以后匆忙去找搭在溝壑上的獨木板。
梁如琢叫住他,眼角笑紋上揚,輕松攤開雙手:“過來,我接著你。”
天是陰的,幾縷暗淡光線穿過云層,落在梁如琢修長挺拔的肩背上。他是佇立在深海長峽里,讓水手們沉迷心醉,蠱惑著船只陷落的塞壬。
文羚怔然注視著他,經過身邊的幾個行人走遠了,他卻挪不動腳步,盯著梁如琢那雙艷瀲的桃花眼,眼神溫順無害。
他退了兩步,朝梁如琢縱身躍過去。
然后被接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梁如琢把小嫂子接進懷里,輕輕蕩了半圈,愉快地彎著眼睛與他悄聲說:“你輕得像蒲公英。”
文羚還有點恍惚,茫然地抬頭看他。梁如琢把他的手牽起來放到了自己口袋里,偏頭瞇著眼對他說:“帶你去吃甜點。吃胖了老大就不要你了。”笑容里帶著一點善意的戲弄。
文羚低著頭,默默跟著他離開。
手被包裹在溫熱的手掌里,冰冷的指尖開始升溫。
“你都不用上班嗎……”文羚小聲問。
梁如琢拿出手機給他看:“同事們會把圖紙后續細節完成,我只需要做手繪的部分就可以了,很簡單的海濱別墅區。”
照片上是一摞精致漂亮的手繪設計圖,角落里的批注都是手寫的標準仿宋體。
文羚專注地放大圖片觀察每一個細節,他很想要梁如琢把這張圖發給自己,又不敢貿然要聯系方式。
他想著那支鋼筆還是不要送了,他應該送給梁如琢一件更花心思的禮物。
第21章
宅邸的主人鬼混到現在還沒回來,傭人們是不屑于或者說不敢招待二少爺的。
小嫂子站在廚房里,系著圍裙慢條斯理地把化到一半的肉切成絲,再緩緩走到水池邊,陶瓷一樣白的手指在切開的青椒里搓搓洗洗。生命盡頭還被美人從里到外撫摸過,它算是一整籃里最幸運的一個青椒了。
梁如琢一早就看出小嫂子臉色很差,嘴唇上咬出了牙印,明顯是被欺負了,他卻什么都不說,不像小孩子們那般愛告狀,卻像小孩子一樣有情緒,甜品不要吃,西餐中餐不要吃,冰淇淋也不要吃,怏怏地在口袋里捏他的手,要他帶他回家。
開車回老宅的路上,小嫂子按下副駕駛的車窗,趴在窗沿上閉眼吹著迎面而來的冷風。
他很少見文羚這么低落,漸漸地也跟著他一塊兒惆悵起來。他的星球上就只開了這么一朵玫瑰,今夜卻被驟雨打掉了小小的花瓣。
梁如琢把此時的不快歸結于這場驟雨,拿起手機給陳宇然發了個消息。
“宇然,我有一個朋友想要你弟弟的聯系方式。”
小嫂子踩著白色的毛絨拖鞋,紅嫩的腳后跟偶爾互相蹭蹭,再背過手整理一下圍裙系帶,這雙柔軟的手十分鐘內已經寵幸了四種蔬菜五種調料和一個圍裙,于是梁如琢走過去把他的手捉住,雙手撐著大理石臺面把小嫂子攏在身前,檢查一遍案板。
文羚身子顫了一下,想從梁如琢懷里掙脫,卻被扣押在他身前哪也去不了。
梁如琢的掌心貼上了小嫂子的腰,偏頭小聲道:“嫂子……這道菜是我哥愛吃的,我不吃青椒,不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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