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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靖秋下手極重,沒過多久他就被勒斷了氣,直直的倒在地上,雪白的脖頸上,平添了一道不淺的傷痕,皮肉十分難看的向外翻著,中間還嵌著那根浸滿了血的弓弦。
而宋靖秋卻只是在旁邊,有些喘粗氣的站著,眉間的煞氣至今都還未消散。
這實在不像是第一次殺人的人,應該有的表現。老祖宗坐在一旁看著如今的宋靖秋,難得一見的皺起了眉頭。
她是不是做錯了。
以鬼怪之靈力注入人體,強行讓人持有妖氣,會對人的心性有損,這一點蘇蕭閑事先是知道的,但她還是任意妄為的,將宋靖秋強行的拽到了自己身邊。
哪怕她見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面露陰鷙,內有煞氣,與尋常人不一樣,可她還是這么做了。
蘇蕭閑她本想著,只要一直將人帶在身邊,有她控制著,便不會有事,可如今看來,會不會又是她想的太過簡單了呢。
就像是從前的那只猴妖一樣,她是不是再一次的做錯了呢。
“宋靖秋。”
老祖宗坐在地上,有些頭疼的揉著太陽穴,隨口就叫了人一聲。
卻沒想到,方才還煞氣逼人的宋靖秋,突然聽了老祖宗這一聲喚,竟背對著人原地顫抖了一下,而后才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童一樣,縮著肩膀轉過身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那種眼神,她簡直太熟悉了。
“我只是不想有人傷害你,我想勸他離開的,只是他不走,他一心只想殺了你。你……討厭我了嗎?”
宋靖秋這話說的小心謹慎,他極力的隱藏起自己心中的委屈與害怕,生怕言語之中讓蘇蕭閑有一絲的不合心意,她就會立即丟下自己。
他已經再也不想,回到那種沒有她的日子里了。
“扛上那邊頭‘死尸’,我們回家去吧。“
蘇蕭閑朝著前邊抬了抬下巴,那孟舟暈的倒是結實,這么折騰都一直沒醒,也會不知道是不是當時被那蛇妖摔在地上的時候,摔到了腦子了。
聽了蘇蕭閑這話,宋靖秋才好像稍微安心了些,轉頭背上了孟舟,慢慢悠悠的跟在了人身后。
蘇蕭閑一個人輕手立腳的在前面走著,時不時就要偏過頭去,瞧瞧身后這人。
有趣的是,只要她每側過頭去,瞧他一次,就能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都跟著崩緊了一次,起初蘇蕭閑還只是關心他的情況,才偶爾回頭。
可到了后來,就變成單純的調戲了。
看著這招百試不爽,老祖宗在前面抿著嘴偷笑。
果然宋靖秋還是蘇蕭閑認識的那個宋靖秋,即便是靈氣的注入,真的讓他的心性有所改變,他也不會變成她不認識的人。
自他們兩人一尸回到了竹屋后,仙山上的困境,便很快的解除了,聽人說是因為老道長出關了,那些個妖物聞風喪膽,所以很快的,便退去了。
這幾日里,甲字科的大師兄正帶領著眾位弟子,四處奔走著修補仙山上的結界,仙山到處都是他們忙碌的身影。
只有宋靖秋一個人奪了清閑,每日都歇在竹屋里。
這一次妖物圍攻仙山,雖然最終得以化險為夷,但其中傷亡,實在不可謂不慘重。
那些個傷勢較輕的,全都留在前山,由懂得醫術的弟子看撫照料著。而傷勢較重的,則全部送到了宋靖秋這里,由他來醫治照看。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孟舟了。
他那一日在仙山上,被蛇妖摔在地上時,果真摔壞了腦袋,宋靖秋將人帶回來以后,醫治了他三天,他才清醒過來。
醒過來以后,又開始有一陣沒一陣的亂說胡話,時常搞得人焦頭爛額的。
所以便一直住在了竹屋里,方便隨時施針吃藥。
山上的風波過去以后,老祖宗便也又回到了,她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神仙日子里,宋靖秋雖然依舊總是數落她,每日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卻也還是會無可奈何的縱容著她,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可又總有一些事情,會擅自偏離軌道。
“師尊,我們在發現甲辰的時候,在他周圍發現了妖氣,同時也發現了這個。“
說話這人是個穿著仙山服飾,帶著面紗的女子,那女子說話時的語氣很復雜,聲音之中有些慌亂,但更多的則是氣憤。
“這是仙山弟子才會有的弓弦,卻勒在他的脖頸里,那么深!“
第30章
“師尊,如此看來,這一次仙山突然遭襲,禍根竟是出在了我們自己家里。”
那人托著弓弦的手驀然狠狠攥緊,雙眼之中似有淚光閃爍。
“定是如此,要不然我仙山之上禁制森嚴,幾十年間都不曾有過紕漏,怎么這次就會一下子壞了這么多!肯定是有內鬼從眾破壞!”
那老道長雖然消瘦,身形卻十分挺拔,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威嚴,看起來頗有長者風范。
只見他手拿拂塵,神情淡然的拍了拍那女子的肩膀,又從她手中緩緩的抽出了那根染血的弓弦。
“你也不要太過著急了,索性這次教習們及時找到我,沒有出現太過傷亡,你也累了幾天,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你去回去歇著吧。”
“師尊,你明知道這最近接觸過禁制的,就只有……”
看那女子神情猶豫,似乎還有話想說,只是還沒說出口,就被老道長給哄回來了。
“快回吧,我雖然是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但這點小事,也還是能辦好的,你放心,你們這些孩子,都是成天養在我身邊的,我會還你師兄一個公道的。”
老道長一甩拂塵,睥睨人一眼。
“快回去睡吧,女孩子的容貌可經不起你這么熬,再熬幾天,十八的姑娘,看起來都得像是八十的了,快去快去。”
這話一說,那女子雖依然不能釋懷,但看表情也全然不似從前那般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