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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晚飯吧!我請你。”尹劍很順便地提出。
“不,我要回去了。”寒筱貞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絕,腳下走出一步,小臂被他牽住。
“我們也算共患過難,不妨給個面子,就當我的歉意,不該把你卷進來,”尹劍非常紳士風度地說,“再說,我想向你打聽風鈴。”
一家舒適整潔的西餐廳里,以暖色調為主的柔和燈光襯托出更多靜謐與溫馨。見她拘謹,尹劍語態輕松地打開話題:“你是第二個直接拒絕我的女孩。”
寒筱貞默默攪拌著卡布奇諾,低著頭沒應聲。
“第一個是風鈴,不久前她拒絕我送她回家,剛才你又拒絕我請你吃飯,一天之內被拒絕兩次,對我可是聞所未聞的事,難道你們宿舍的女生都喜歡拒絕別人?”
“你說笑了,我們雖然拒絕,可最后你還是堅持送小風,我也來了這里。”
“聽起來像我在強迫你們,”尹劍開起玩笑,“好像是我為挽回面子,逼你和小風委曲求全。”
“話嚴重了,至少我不是被逼的。”
“你要那樣想也無所謂,”尹劍并不介意,“小風和你住一起,她的事你多少了解一點吧!她得的什么病?”
“不清楚,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她發病,平時都好好的,沒什么反常的地方。我跟她接觸不多,白天各自上課,晚上我去圖書館自修,很晚才回,那時候她差不多睡了。與其說了解,我對她其實一無所知。”
“昨晚,她有沒有異狀?”
“和往常一樣,我回宿舍時她已經睡了,”寒筱貞略想了想,“唯一覺得奇怪的,自從她和希兒搬進來,我每晚剛躺下就睡著了。以前總很難入眠,睡得也輕,容易被驚醒,現在能一覺到天亮……感覺睡眠突然間好了很多。”
“那么睡著之后的事,你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
“小風病得不輕,作為舍友,往后你要多關心她一下才是,如果她再有任何狀況,希望你隨時聯系我。”目光無意落到桌邊那本《新月詩選》上,新月?——今晚是新月!
一個無月的夜晚。
寒筱貞回到宿舍,把幾乎捏碎的手機小心放在桌上,里面剛存下尹劍的號碼——多少女生夢寐以求的尹大少,他好像很關心小風。
“筱貞,你回來啦!”林希兒精神倍增,“明天有空嗎?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學校附近的教堂……”
市郊的山中,一座詭譎幽暗的宅邸,保持著民國時期的建筑風貌,既有中式的傳統美感,又融入了歐式的簡約典雅,宅內明燈通亮,與外表的陰晦形成鮮明對比。
我抓著樓梯扶手,緊揪劇痛的心口,利箭穿心的疼痛難忍,大汗淋漓,身體幾近虛脫……
“夜落……”五人看得焦躁,卻幫不上忙,徒增煩惱。
“……沒、事……都別過、來……”斷斷續續的一句話耗盡力氣,風鈴已達極限。
一襲寬大墨色衣袍,烏黑長發瀑下,俊美而典雅的絕世容顏,一雙漆黑眼眸似附有魔力,充滿罪惡的誘惑,美得罪孽,又深如漩渦,一旦沉陷,便是無盡萬劫。
疼痛感得以暫時壓制,心臟持續泛疼,然緩和不少。
“呼——”幾人松了氣。
我慢慢站起身,面對五人安然一笑:幻月、小離、阿穆、星河、妙音。
“夜落大人。”妙音喜形于色。
距上次整一月,這一刻對他們來說最煎熬,也最期待。因為只有在新月之夜,我才不得不恢復夜落之身,平時堅決以風鈴示人,曾招眾怒。他們更習慣于夜落,我則偏于風鈴——問題的癥結所在。
☆、第九話&
月之誓語·寧靜的前奏 (3461字)
“夜落!”一聲很不合時宜的高調,妖嬈而性感的酒吧女從天而降,向我撲來。
幻月及時擋在面前,甩一道白光,女子被彈開,眼看要撞到星河,小男孩很自覺地閃身避開,女子飛入他身后的阿穆懷里,頓時酒醒大半。
“璇璣,你發什么酒瘋?”阿穆不爽地拎起她。
“夜落……”璇璣美眸中閃著燦爛繁星,忽睜大雙瞳瞅著面色陰冷的幻月,飛快躲到阿穆背后,無比委屈地大聲哭嚎:“夜落,你要為我做主啊!幻月、幻月他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弱女子?!我撫額,她弱女?世上無強女了,幻月對她做了什么?不問還好,一問她更像開了閘的洪水,眼淚直往阿穆衣服上蹭,后者嫌惡地皺著眉,臨近發作。
“那天晚上打完電話,幻月把璇璣叫到房間,沒多久就聽見她在里面鬼哭狼嚎,然后衣衫不整地跑出來,去酒吧找煦了,聽煦說她在那里日夜買醉,縱酒無度,今晚回來可能想見你。”小離散散漫漫地回答。
“幻月,是不是做得太過了?”我秉持公道。
“我只是遵從你的交代,可任意處置她。”
“夜落,你怎么能這樣?!”璇璣轉悲為憤,“怎么能任由我被欺負?為什么那么喜歡幻月?那么討厭我?我、我好傷心……我不活了……”一坐地,剎那決堤。
“璇璣,璇璣……”妙音過去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慰,“夜落大人對大家一視同仁的,沒必要跟幻月爭,別哭了……”
“妙音,”璇璣一把抱住小姑娘哭訴,“還是你對我好,咱們女人就該站在一條線,打到他們欠扁的男人,”止住,“除了夜落以外,”繼續悲愴,“哇……幻月,我跟你勢不兩立……妙音,以后一定不要被男人欺,對他們下手有多狠就多狠,千萬別留情……”有意瞟了眼星河。
“無聊。”小男孩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轉身回房。
妙音哭笑不得,可憐被璇璣抱得太緊,還得忍受她熏死人的酒氣。
我默嘆,不再理會,等她酒瘋撒完自然能安靜。徑自上樓,心臟的隱痛一刻未消……
偌大的畫室,陳設單調而顯空闊,墻角擺放著幾幅彩色風景畫——平時閑來無事會去山頂寫生。四面墻上掛著一些臨摹的油畫與國畫,一副蒙著白布的大畫框里,是我的自畫像。并非因畫得不好,何以用白布遮掩?自己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