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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回不了神。
“我也不愿承認,可是沒天理啊!這就是現實。”楚瀟然輕撫前額,繼續輕描淡寫。
“終于有人把你比下去了,瀟然。”黎修嚴峻的臉龐巋然不動,語氣中卻有幾絲戲謔與慨嘆的成分。
“他,恐怕不能稱作‘人’吧!”狄超無動于衷,眸中閃著無可替代的理性,“能同時經受住瀟然和尹劍的攻擊,阻止兩人對決而毫發未損,游刃有余,這種強手如果是敵人……”
無疑是樁大麻煩--眾人臉色轉沉,夜·落一事還沒眉目,又出來這號人物,將來可能面對的強敵……
“不管他是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要挑釁,我們只得接招,”莫辛慢慢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望著屏幕中的絕美男子,不禁涌出一種感覺--很快能與他見面。
“以這里為中心,其余到達的御靈師也在另外四處地方準備,分別是萬劫塔、泗云道、未央樓和……市郊灃山邊緣的東逸古剎舊址,本來最佳地點是山上那座老宅,既有身份不明者入住,我們只好放棄,索性現在的位置影響不是很大,只等各處準備就緒,對整座谷江城布下五行陣,以搶得先機。”狄超解說。
“必要時,陣法可以轉為結界,最大程度減少民眾傷亡,”楚瀟然暗嘆,“只是這么大的結界,但愿能撐到一切結束。”
“所以,戰爭一旦開始,我們要傾盡所有,不惜任何代價……做出了斷。”莫辛篤定的眼神閃著復雜沉暗的決意。
激戰之夜闌止殤 第九話 小離的心理學
站在房門外,我很規矩地先敲門,但是——里面沒動靜,老弟明明在啊!干嘛呢一聲不應?知道是我才不想搭理?貌似我和他關系沒那么僵吧!正胡思亂想間,已下意識擰動把手推開了門。
頭一回來小離的房間,不進不曉得,一進咋了舌:危險易爆炸的火藥桶什么時候轉性變成勤奮努力學習的書呆子了?扎頭在滿堆書籍里專心致志狂啃書的蟲子是……我弟弟?
再看四面墻壁貼滿密密麻麻的紙張,每張上都記錄著手寫的什么東西,間雜一些印刷字體,還有不少懸浮在半空的天花板下,what???他是要考什么國家級、大師級證書??我感動得一塌糊涂,弟啊!總算改邪歸正啦!學校啊!真是個創造奇跡的好地方!
不想打擾他,自顧看起滿屋紙張上的手跡:恩……x月x日,帶人來家中,當晚允許一個女人留宿。咦?!過,下一條:……和一個男人親密牽手,且一再維護……耶?!啥玩意兒??再一條:……撿到一只貓,對她百依百順,并強令幻月照顧。啊??又一條:……和一個女人同床而眠……再再一條:……把重如性命的晶石交給一個男人……每天晚上去找女人……
喂喂!!!我心中千回百轉地糾結至汗死,傷到內出血,這、他……他記錄我的行蹤???
見他最后還來個總結:喜歡當女人而非男人,但喜歡女人勝過男人。
撐著一口僅剩的余氣,我拖動步子無聲靠近某只書蟲,目光掃了掃桌上攤散開的書:《人格心理學》、《男人來自火星女人來自金星》、《九型人格》、《論強者》、《常規下的癲狂》、《兩性與文明》……
好敬業!感情這兩天宅家里充電!!
“小離,研究什么呢?”
“你。”他眼皮抬也不抬一下地答。
“哈?”我驚。
老弟有所知覺地動了動,轉過頭,順手合上看了一大半的書,上下左右仔細觀察我,像動物協會的專家研究某類不知名品種,目測完畢,低頭翻開書頁,繼續研讀……
我瞄到封面上的五個字:兩性心理學。頓時冰封……
“小離,我要和你進行對話。”強忍著痛哭流涕,嚴正要求。
“男人與男人的對話?”心不在焉。
“no,是姐姐和弟弟之間的對話。”
他放下書本,慢騰騰地靠入椅背,小臂懶懶搭在扶手,側目拋給我一個衛生球:“姐,你很煩。”
我傷心大于憤怒,何須忍?伸手拿起桌上的書,他正看的那一頁:解離,兩個或多個心理過程并存或交替運行,相互之間并無關聯、無影響,記憶的一些部分被撕裂或從意識當中被分離出去了……其中,解離性身份障礙,兩個或多個不同的身份存在于同一個身體上,每種身份都有各自相當完整的生活……
“……”
“發現了?”他仄著腦袋散漫道,“我選擇心理學完全是想研究你……的內心世界。”
“……成果呢?”我面上平常,心里想撞墻。
“諾,”弟向桌上的一堆小山揚揚下巴,“過程,”又指了指我手中的一本,“結論。”
長長地吐納舒氣,展平掌心,托在手上的書飛落到原位,一厘不差,我靠在桌邊,抱臂輕閑地問:“具體的?”
“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你認為自己是男人女人?”
“……”
“既是男人又是女人,”他替我回答,“兩種人格,你的精神成功分裂,表面上,女人風鈴和男人夜落的身份你更偏向于前一種,但內在喜好偏于男人,即同時存在性別認同障礙和性取向障礙,絕對分裂的人格,對自己的身份模糊不清,又喻示患有解離障礙,”看著我的眼神專業、悲憫而深遠。“夜落,我現在才發現,你心里扭曲有多嚴重,像這類異常心理表現,人冠之以名——變、態。”
我胃痙攣,再次確認,此人……是我弟嗎?我又想錯了,小離,你不是改邪歸正,而是深受荼毒。還好我承受能力強啊(被你們練出來的)!這點程度的打擊不在話下,右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幾聲:“咳咳……小離,你越來越像個人類了,恩,是好事,保持勢頭。”一舉突破轉型大關。
“夜落——”火藥桶被點爆,老弟一掌拍下去,可憐的實木書桌當場四分五裂,變成一堆死尸,書山嘩嘩塌陷,為死尸蓋了一座墳。屋內懸浮的紙張漫天紛飛,簌簌飄下,“冥幣”灑落得滿屋一片狼藉。弟沉首怒吼,“你就不能正常一點?”
嘴角微微翹起,習慣了他生氣的樣子,恐怖是恐怖了些,倒也覺得可愛得緊,我俯身捧起那張清逸脫俗的臉,柔和地說:“小離,風鈴的時間差不多了,以前的大哥,以后仍將是你的大哥。”
“切,不稀罕。”他自傲地打落我的手,別過眼不理。
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弟弟啊!我莞爾:“小離,姐姐來呢,是有一件事要拜托給你。”
話一落,座椅中的刺猬立即進入紅色警戒狀態,隨時準備把進犯的威脅物扎個稀巴爛。
面對一雙強烈抵觸的冷漠視線,我持續僵笑:“對象是姍姍,梁以姍。”
詭異的沉默,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后,小離終究一股腦地爆發了:“沒門。”轟炸聲震耳欲聾。
耳朵捂得及時啊!我感慨萬千,不急不緩:“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那個臭丫頭,明知我跟她水火不容……”老弟發飆,忽然眼珠子滴溜一轉,“哼哼,要是可以任我處置就好說。”
“不行,你如果想對她不軌,小心姐姐會懲罰哦!”我笑得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