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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召回來之后,那樣兇神惡煞,一上來就砍了幾個嬤嬤,還吊死了夏侯鑾的愛妾,將府中其他主子壓的屁都不敢放一個,自然更加緘口,沒人敢提。
但是夏侯端都覺得夏侯召不是他的兒子,那想來夏侯召當真就不是他的兒子。夏侯鑾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方副將宿醉未消就被夏侯召派人叫醒,他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穿衣去見夏侯召。
“這次回鄴城帶了多少兵馬?”
方副將沒想到夏侯召一上來就問如此正經的問題,雖不知他問來做什么,還是打起了精神,嚴肅了些。
“共五千人,現駐扎在鄴城外!”關鍵是沒人想得到,夏侯召竟在鄴城逗留了這么久的時間。
本意是送王野的棺槨下葬,左右最多停留一周,沒想到過了好幾個月,還絲毫沒有離開鄴城回樊門關的意圖。
樊門關處駐軍近來頻頻傳信,北越多次遣派人越界挑釁刺探,樊門關無帥,自是撐不起臺面,有些散亂,已經多次催促夏侯召盡快返回抵御北越。
夏侯召沉吟,骨節輕輕敲了敲書案,面上并非木宛童慣常見的溫柔,甚至稱得上陰沉和凝重
,低低道了句“太少了……”
聲音輕的像是風里帶來的,方副將未曾聽清,疑惑的問了句“什么?”
夏侯召搖搖頭,不再說話,他帶著這五千人逼宮,最后平定鄴城附近十三州的概率簡直微乎其微。不像是王親宗室,逼宮名正言順,怎么都是一個姓氏,大臣與宗親反對聲音不會太過強烈。
那既然不能逼宮,便只能從一地起兵,打到鄴城,但如今朝內過穩,已經形成了一套固有的,堅若頑石的運行體制,除非成帝死,這套體制才會出現混亂。
他說過,木宛童想要的,他都會給她,海晏河清會有,平冤昭雪也會有。當初是成帝聽信太子讒言,抄了廣平王府,那成帝與太子非死不可!
“老皇帝那幾個兒子是不是都遞了帖子來?”他抬眸去直直的看著方副將,隱約記得這幾日推拒了許多前來拜訪的人,其中似有成帝的幾個兒子。
方副將直覺他眼神里有些東西,卻怎么也看不懂,只是愣了愣答道“是,太子,二皇子,三皇子都遞了帖子,邀請將軍過府一敘。”
夏侯召實在是個太好的助力,他們舍不得放手,恨不得拉到自己陣營中,尤其是二皇子三皇子,他們不是太子,手中并無實權,登基的可能實在微乎其微。
太子過于精明,溜須拍馬阿諛奉承誰也比不過,二皇子沖動但是個憂國憂民的,有點腦子。
夏侯召玩味一笑,三皇子?蕭越禮,字叔珩?志大才疏,眼高手低,耽于美色酒肉,卻做著成皇成帝的夢,成帝瞧不上他,卻對這個兒子最為放心。
就算給了三皇子書珩多少實權,三皇子也干不出什么大事,反倒會一團糟。
另外兩個皇子也是,放心極了這個弟弟。
他從方副將遞過來的三張帖子中抽出其中一張 ,上頭赫然打著三皇子府的標識,揚了揚下巴“就這個了,改明兒去找他談談。”
談談讓三皇子怎么當皇帝。如果三皇子當真昏暈無能,而不是扮豬吃老虎的話 。
方副將大為驚駭,將軍怎么單單從三個皇子里挑了一個最不成器的?忍不住出提醒“將軍,這可是個草包……”
夏侯召點頭“不是草包我倒要換個人了。”
這個朝廷要被草包攪得一團亂,最好民心沸騰,外憂內患才好。他承諾的是未來的海晏河清,又不是當下,現在,自然是死的人越多越好,越亂越好。屆時起兵的阻力才更小。
第二日一早,夏侯家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就等在正堂里,拄著拐杖,捋著花白的胡須,神色凝重。
昨晚經夏侯鑾一提醒,這些長老方才想起那陳年舊事,上一任平城侯夏侯端疑心夏侯召非親生一事,長老們早有耳聞,只是沒有證據。
現在夏侯召行事猖狂,不尊法紀,又蔑視長輩,偏偏陛下還護著,上次請奏廢夏侯召世子之位不止不成,反而讓他繼承了爵位。
但若證實夏侯召并非夏侯端的兒子,想必陛下再沒有理由拒絕,正好換了夏侯鑾為平城侯。他們今早在未到侯府的時候,就已經上奏給陛下,說明夏侯召并非夏侯端親子的事。
這些長老已經在內心篤定夏侯召的身份并非正統了,哪里管他到底是不是冤枉的,也不管這樣的行徑對夏侯召的名聲影響多大。
何況這些人認定,就算冤枉了夏侯召也無妨,都是年長的長輩,不過是一時糊涂,夏侯召對龔氏無禮,還能對這些年邁的長老怎樣?
說白了就是倚老賣老。
成帝自是收到了夏侯家長老聯名遞的折子,心中大駭,繼而又是大喜,夏侯召當真是自己的兒子,如何能不讓人欣喜!
就連夏侯端和夏侯家的長老們都認定夏侯召并非親生,父親怎么會將自己的兒子弄錯?
但聽聞這些老不死的今兒又要搞個滴血認親,又怕當年事情敗露,毀壞了自己這個做皇帝的尊嚴,百姓們口中風評變差,便急急要阻攔。
成帝這些日子吃了方士煉制的丹藥,人雖精神了,腦子卻不清醒了,整日混沌,在國事處理上頻頻出錯,奈何底下大臣都是一群馬屁精,成帝做錯了反倒還大肆吹噓。
他混沌的腦子微微一動,拍案而起,擬制了一道圣旨,命李福英趕在滴血認親前送去。
李福英一瞧這圣旨,心中大駭,反復又瞧了幾遍,猶豫的顫著音問“陛下,這……這……”
趕在滴血認親這關鍵時候下這樣的旨意,當真不會讓人猜到夏侯召是您的兒子,您在包庇他?
成帝正亢奮著,擺手“去!快去!朕覺得朕近日越來越英明神武了!”
李福英心里的感覺難以言狀,面上卻不顯,只想著要在三位皇子中尋一個靠得住的了。
陛下明顯是不行了,不能指望了,還是另投明主,再謀出路來的好,將來還能有個從龍之功。
夏侯召欲要出去,不理會這些老東西,卻被他們攔住了,堵在門前。
“夏侯召,今日這血,你是驗也得驗,不驗也得驗!”
“族中長老們都看著呢!不能讓我們大老遠白跑一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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